【原文】
王曰:“吾惛,不能進於是矣。願夫子輔吾誌,明以教我。我雖不敏,請嚐試之。”
曰:“無恒產而有恒心者,惟士為能。若民,則無恒產,因無恒心。苟無恒心,放辟邪侈,無不為已。及陷於罪,然後從而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為也?是故明君製民之產,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樂歲終身飽,凶年免於死亡。然後驅而之善,故民之從之也輕。今也製民之產,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樂歲終身苦,凶年不免於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贍,奚暇治禮義哉?王欲行之,則盍反其本矣。”
【譯文】
宣王說:“我頭腦有點昏亂,對你的說法不能作進一步的領會。希望先生開到我的心智,更明確的教我。我雖然不聰敏,也請讓我嚐試一下。”
孟子說:“沒有固定的產業,卻有穩定不變的道德觀念,隻有士人能做到。至於百姓,沒有固定的產業,也就不會有固定的道德觀念。一旦沒有固定的道德觀念,就會胡作非為,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等到他們犯了罪,然後才去加以刑罰,這等於是陷害他們。哪有仁人做了君主可以用這種方法治理的呢?因此,賢明的君主在規定百姓的產業時,一定要使他們上足以贍養父母,下足以撫養妻子兒女;好年成能豐衣足食,壞年成也不至於餓死。然後再督促他們一心向善,這樣百姓也就樂於聽從了。而現在規定的百姓的產業,上不足以贍養父母,下不夠養活妻子兒女,好年成尚且艱難困苦,壞年成更是性命難保,這就使百姓連維持生命都怕來不及,哪有工夫去講求禮義呢?大王如果想行仁政,為何不從根本上入手呢?”
【孟子的大智慧】
人的道德生活是和人民的物質條件相互聯係的,當生命受到饑餓威脅的時候,多數人就難以堅持他們自身的廉恥觀了,更別說禮節了。孟子對宣王的答複,簡單來說就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