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文字可分為二期,周初之古文為一期,宣王以後之籀文為一期。
《說文序》:“宣王太史籀作《大篆》十五篇,與古文或異。”
籀,周宣王太史,相傳著有教授學童識字的《史籀篇》。其書所用文字稱籀文,亦稱大篆。
周初之古文,與夏、商之文字亦不同。
《說文序》:“五帝、三王之世,改易殊體,封於泰山者,七十有二代,靡有同焉。”段玉裁曰:“自黃帝而帝顓頊高陽、帝嚳高辛、帝堯、帝舜,為五帝;夏禹、商湯、周文、武為三王。其間文字之體,更改非一,不可枚舉。傳於世者,概謂之倉頡古文,不皆倉頡所作也。”
惟其時文字未有定名,僅可謂之古文耳。今以世傳殷、商龜甲文字,與周初鍾鼎相較,則商代文字筆畫簡約,至周初而變為繁飾,且其結體亦與商代不同。固由周代尚文,亦審美之念漸趨繁密之證也。《說文》所載籀文,又多重疊,文飾之風,殆與世並進,而岐陽石鼓行列整齊,近於小篆,其別異於周初之古文,或即在是歟?
世多謂古文簡而籀文繁,遂疑古文之重疊者為籀文,如王菉友《說文釋例》謂“牙之古文”、“某之古文”皆籀文,實未悟進化之理。凡一事一物之興,必皆有其漸,而後有人取而整齊之。使周初古文無重疊者,而太史籀一旦創為筆畫繁多之字,何能使人通用乎?文字有進步,教授文字亦隨而進步。周初教六書,
《說文序》:“周禮八歲入小學,保氏教國子,先以六書。一曰指事。指事者,視而可識,察而見意,‘上’‘下’是也。二曰象形。象形者,畫成其物,隨體詰詘,‘日’‘月’是也。三曰形聲,以事為名,取譬相成,‘江’‘河’是也。四曰會意。會意者,比類合誼,以見指[img alt="" class="inline" src="images/092716208652.jpeg" /],‘武’‘信’是也。五曰轉注。轉注者,建類一首,同意相受,‘考’‘老’是也。六曰假借。假借者,本無其字,依聲托事,‘令’、‘長’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