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以降,學術風俗,均日衰替。
《三國誌·董昭傳》:“竊見當今年少,不複以學問為本,專更以交遊為業。國士不以孝弟清秀為首,乃以趨勢遊利為先。”
《魏略》(魚豢):“正始中,有詔議圜丘,普延學士。是時郎官及史徒領吏二萬餘人,而應書與議者,略無幾人。又,是時朝堂公卿以下四百餘人,其能操筆者未有十人,多皆飽食相從而退。嗟夫!學業沉隕,乃至於此。”
魚豢,三國魏史學家。生卒不詳,著有《魏略》、《典略》。
《晉紀》(幹寶):“論曰:朝寡純德之人,鄉乏不貳之老,風俗**僻,恥尚失所。學者以《老》、《莊》為宗而黜《六經》,談者以虛**為辯而賤名檢,行身者以放濁為通而狹節信,進士者以苟得為貴而鄙居正,當官者以望空為高而笑勤恪。由是毀譽亂於善惡之實,情慝奔於貨欲之塗。選者為人擇官,官者為身擇利。世族貴戚之子弟,陵邁超越,不拘資次。悠悠風塵,皆奔競之士;列官千百,無讓賢之舉。其婦女裝櫛織紝,皆取成於婢仆,未嚐知女工絲枲之業,中饋酒食之事也。先時而婚,任情而動,故皆不恥**佚之過,不拘妬忌之惡。父兄不之罪也,天下莫知非也。又況責之聞四教於古,修貞順於今,以輔佐君子者哉!禮法刑政,於是大壞。”
幹寶,東晉史學家、文學家,字令升,著有《晉紀》、《搜神記》等。
然治經之人,亦賡續不絕,
《經學曆史》(皮錫瑞):“世傳《十三經注》,除《孝經》為唐明皇禦注外,漢人與魏、晉人各居其半。鄭君箋《毛詩》,注《周禮》、《儀禮》、《禮記》,何休注《公羊傳》,趙岐注《孟子》,凡六經,皆漢人注。孔安國《尚書傳》王肅偽作,王弼《易注》,何晏《論語集解》,凡三經,皆魏人注。杜預《左傳集解》,範寧《穀梁集解》,郭璞《爾雅注》,凡三經,皆晉人注。……當漢學已往,唐學未來,絕續之交,諸儒倡為義疏之學,有功於後世甚大。南如崔靈恩《三禮義宗》、《左氏經傳義》,沈文阿《春秋》、《禮記》、《孝經》、《論語》義疏,皇侃《論語》、《禮記》義,戚袞《禮記義》,張譏《周易》、《尚書》、《毛詩》、《孝經》、《論語》義,顧越《喪服》、《毛詩》、《孝經》、《論語》義,王元規《春秋》、《孝經》義記;北如劉獻之《三禮大義》,徐遵明《春秋義章》,李鉉撰定《孝經》、《論語》、《毛詩》、三《禮》義疏,沈重《周禮》、《儀禮》、《禮記》、《毛詩》、《喪服》經義,熊安生《周禮》、《禮記》義疏、《孝經義》;皆見《南北史·儒林傳》。今自皇、熊二家見采於《禮記疏》外,其餘書皆亡逸。然淵源有自,唐人五經之疏,未必無本於諸家者。論先河後海之義,亦豈可忘篳路藍縷之功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