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夏及金,以殊族而同化於漢族,固不能出中國之範圍也。至於蒙古,則不然。成吉思汗之興,先用兵於西北,至於太宗、憲宗之世,其疆域已據有今之內外蒙古、天山南北路、中國之西北部、阿富汗、波斯之北部、俄羅斯之南部,而分為四大汗國 。至世祖時,始滅宋而全有華夏。故蒙古所吸收之文化,蓋兼中國、印度、大食及歐洲四種性質,未可專屬於中國之係統。是亦吾國曆史上特殊之事也。
蒙古之興,初無文字,太祖之滅乃蠻,始用畏兀字教授子弟,並以記言。
《元史·塔塔統阿傳》:“塔塔統阿,畏兀人也。性聰慧,善言論,深通本國文字,乃蠻太陽可汗尊之為傅,掌其金印及錢穀。太祖西征,乃蠻國亡,塔塔統阿懷印逃去,俄就擒。帝詰之曰:‘太陽人民疆土悉歸於我矣,汝負印何之?’對曰:‘臣職也,將以死守,欲求故主授之耳,安敢有他。’帝曰:‘忠孝人也。’問:‘是印何用?’對曰:‘出納錢穀,委任人材,一切事皆用之,以為信驗耳。’帝善之,命居左右。是後凡有製旨,始用印章,仍命掌之。帝曰:‘汝深知本國文字乎?’塔塔統阿悉以所蘊對,稱旨,遂命教太子諸王以畏兀字書國言。”
畏兀即回紇,其文字之起源不可考。
《元史譯文證補》(洪鈞):“元之畏吾兒,為回紇衰後分國。”“回紇文字,至今猶存,所謂托忒字體是也,與西裏亞文字相仿。故泰西人謂唐時天主教人自西裏亞東來傳教,唐人稱為景教,陝西之《景教碑》,碑旁字兩行,即西裏亞字,此其確證。回紇之有文字,實由天主教人授以西裏亞文字之故,此一說也。回紇人自元以後,大率盡入天方教,而天方文字,本於西裏亞,故信教之回人,謂蒙古文字出於回紇,回紇文出於天方,以歸功於穆罕默德。此又一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