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是不知,裴言心中暗道,但既然話說了一半,再咽回去便十分做作了,他輕聲道“邪祟附體後,不但能壓製本體修為,倘若不加以抵製,便會受其同化,你修為不夠,難以與那邪祟較量。剝邪祟的痛苦,那時你這身子也是承受不來,是以每年我會渡些靈力給你,用來壓製它,本想待你修為足夠承剝邪祟之痛,再請妖王出手相救的,誰料機緣巧合林城竟自動出了手。”
聽完這一襲話,蘇魚容無語凝噎,她曾一度以為五年的光景足夠她了解裴言,可這幾日她連連質疑,怎樣都覺著看不透澈眼前人,他是魔族遺留在這世上的唯一血脈,是靈虛山救死扶傷的齊雲尊者,他有濟世蒼生的玲瓏心,也有為情所困的煙火氣息。
能被這樣一個人如此周全庇護的愛著,蘇魚容覺得慚愧又萬幸。
想言謝,又怕太過庸俗,蘇魚容最終隻是抱住了他,裴言所料未及這個投懷,愣了一愣,然後也擁住懷中人,月光皎潔,柳絮飄搖,萬恩萬謝,全在這個擁抱裏。
景星馳的重生,陽壽未盡,生來福厚。現下看來,確實福厚,一個裴言,夠抵兩世的千劫萬難。
出山時蘇魚容還在猶豫要不要去向鶴鳴尊者打聲招呼,裴言搖搖頭說不必。蘇魚容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兩人各自帶了劍和盤纏便出門了。
在此之前,裴言也考慮過,出山之後,蘇魚容聽得她兩年前的死訊,該如何麵對。得知自己莫名增強的修為是他的靈丹融進了五髒六腑裏,又該是怎樣的自責愧疚。
罷了罷了,易兮殿關不住她一世,要知道的終歸要知道的。
此行北上,落腳的第一個地方是涼城。來到涼城時,天色還早,本可以繼續前行的,但在此處聽到了一件怪聞,蘇魚容當下便決定留下來一探究竟。
那時他們正走進一條酒巷裏,蘇魚容一眼瞧上了中間那家酒館,便拉著裴言往裏走,打雜的小廝見到兩位,立馬上來招呼,報著店裏的酒名和小菜名,蘇魚容找了個幽僻的雅座,要了最烈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