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單行本出版於2010年,至今已逾八載。從單行本改為文庫本再度出版,其間通常是三年。本書收到過數次出版文庫本的提議,但都被初版的責任編輯紀伊國屋書店的有馬由起子拒絕了,理由是這本書的銷售一直保持穩定。很遺憾,紀伊國屋書店沒有出版文庫本的部門。對此,不屈不撓地一次又一次發出提議的,是朝日新聞出版的編輯矢阪美紀子。我在初版後記裏寫過,這本書是有馬由起子的執著努力的結果,我很理解她不願放手的心情。出於對她的尊重,每次收到出版文庫本的提議時我都拒絕了。現在的文庫本,是矢阪美紀子的執著努力的結果。為了讓文庫本獲得更多的讀者,矢阪美紀子提議另添新稿,編為增訂版。她們二位都是真愛此書之人。作為作者,深感幸運。
初版以來,本書在日本共印十二次、大約三萬冊。這意味著讀者麵之廣,人數之多。因為這本書,“厭女症”的概念在日語裏固定下來,電腦打字時的變換錯誤也減少了。本書的書名和目錄裏都沒有“女性主義”(feminism)一詞,這讓對“女性主義”有抵觸感的讀者,也能打開書來。“很有說服力”“很好懂”,她們說。還有年輕讀者說“很新鮮”。書中所論,本是女性主義的基本常識,卻讓現今年輕一代感到“新鮮”,這不能不讓人感歎世代傳遞的斷裂。盡管如此,但迄今為止用“父權製”“性別歧視”等術語表述過的社會現象,現在又用“男性同性社會性欲望·恐同·厭女症”這三項一套的概念裝置來解讀,肯定還是會給人很大啟發。在初版中我已經披露,本書有個塞吉維克的底本。可是,本書的理論與應用,並非單純的借來之物。想法是從塞吉維克那裏借來的,但展開是我的獨創。我們完全沒有必要為借用概念而感到羞恥,因為我們一直就是這樣超越文化語言地相互學習過來的。正如斯皮瓦克所言,無論概念產生於何處,隻要能為我用,便當盡管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