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四年六月初一,朱棣大軍進抵浦子口,與退守在此的盛庸展開激戰。盛庸戰敗,燕軍占領浦子口。此刻,應天城已經門戶洞開,徹底暴露在了朱棣麵前。
六月初三,燕軍誓師渡江。然而,橫亙在他們麵前的朝廷水師,卻仍是一支不可小覷的勁敵。燕軍都是騎兵和步兵,沒有水軍,而且都是北方人,不習水性。所以,即將開打的這次渡江戰役,不免令他們有些膽怯。而此刻,建文朝廷唯一可以依賴的也隻有這支長江水師了。朱允炆把最後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水軍將領陳瑄身上。
可讓朱允炆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這一天,陳瑄率領所有的艦船和士兵突然倒戈,投降了燕王。燕軍上下欣喜若狂,而朱允炆則感到一片天旋地轉。他發現,自己生命中的所有理想,仿佛都在這一刻徹底坍塌了。
朱棣率領大軍渡江的這一天,天空中萬裏無雲,江麵上波平如鏡。
江南的柔風緩緩拂過朱棣的臉龐。朱棣仿佛已經看到了應天府中的金鑾殿。
一切即將成為往事。
然而往事並不如煙。
好多年了,朱棣感覺那一道道如刀的北風依舊刻在他的眉梢、兩袖、履上、心間。他很想輕輕地取出一刀,小心翼翼地劃在朱允炆細嫩白皙的臉上。
那會是一種什麽感覺?
燕軍輕而易舉地渡過長江,再度擊潰了退守南岸的盛庸。隨後,鎮江守軍不戰而降。六月八日,燕軍進抵龍潭。
應天城近在咫尺。朱棣遙望鍾山,心中百感交集,止不住愴然淚下。
近乎絕望之下,朱允炆走出了最後一步棋:割地求和。
然而,這已經成為不可能的事了。
三年來,朱棣靠著八百勇士殺出燕王府,一步步走到今天,多少次命懸一線、危在旦夕,如今天下已然唾手可得,他怎麽可能接受半壁江山,與朱允炆劃江而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