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我多次說過的,《男女雇傭機會均等法》追求的是機會均等,而非結果平等。
也就是說,此前不許女性參加的競爭遊戲,從今往後對女性開放了入口而已。不過遊戲規則最初就是為男性設計的,僅有女性參與並不能改變這一點。
這個競爭遊戲乍看之下還算公平,但是,隨著“預備——跑!”的發令聲,在終點一定有贏家,也有輸家。換句話說,所謂競爭,就是揀選贏家、淘汰輸家的遊戲。
在這個競爭遊戲中,男性占有壓倒性的優勢,女性不輸也得輸,男性不贏也能贏:沒有家庭責任這個包袱,回到家就可以被家庭主婦伺候,能夠將全部精力投入工作的男性是這場比賽內定的贏家。但是在形式上,競爭遊戲的規則是性別中立的。因此贏家會因為自己的努力和能力而受到讚揚,得到應得的獎賞;而敗者隻能怪自己不努力、沒能力,隻能願賭服輸。這就是所謂的“優勝劣汰”原則。
贏家是一小撮,敗者是大多數。失敗者的共識是新自由主義競爭原則的真正支柱。如果失敗者不服輸,那麽對競爭的信任將無法維持;如果敗者覺得贏家是靠狡猾、搶跑、賄賂取勝,那麽贏家的地位也會不保。阿曆克西·德·托克維爾[5]一針見血地指出,如何平息這些失敗者不服輸的怨恨——所謂的“無名怨憤”——是形式平等社會的永恒挑戰。
學校是形式平等社會的典範。在形式上,學校絕對沒有性別歧視。沒有學校分性別進行考試,也沒有學校分性別公布考試成績。眾所周知,即使體育課男女分開,但文化課的偏差值肯定不存在男女差異。“努力總會有回報”——學校和老師試圖讓學生徹底接受這個原則。
女性學中“教育與性別”這一領域的研究指出:
在教育場所這一形式平等社會的背後,存在著不言不語、暗中生效的“努力的冷卻裝置”,即“女孩用不著那麽努力”“反正努力也不會有什麽回報的”。這就是所謂的看不見的“隱藏教學大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