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性生存戰爭

適應新自由主義

川口筆下男女平等的“創新企業”,主要是外資或創業的中小企業。在那裏,隻要是有一技之長的人才都希望自己成為獨當一麵的戰鬥力,他們無時無刻不在與同事進行著激烈競爭。他們如此鼓動女性:“有能力、有動力,就有回報”——快快加入競爭,加入和男性對等的競爭!在競爭中脫穎而出,咬緊牙關不要辭職!

但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我突然想起當年《均等法》頒布的時候了。就在那時,資方引入了職務類別人事管理製度。難道從此往後,我們應該鼓勵年輕女性爭取綜合職就業機會嗎?難道所謂女權主義,就是支持女性爭取綜合職就業機會嗎?怎麽可能這麽荒唐。

《均等法》是新自由主義就業改革的一環,這一點在前文已經論述過了。“努力爭取綜合職”,給女性這樣的建議,本質上就是要求女性“適應新自由主義世界,在其中生存下來”。那時我隻是在直覺上感到“哪裏不對”。但經過這20年我終於明白,當年的那些人給女性提供的建議無非是想讓女性適應新自由主義改革,成為改革的贏家,也就是所謂的“勝間路線”罷了。

“向著綜合職努力”,就等於說無論男人的工作方式如何,女性都應該以同樣的方式工作。即使如此,也並非每個人都能得到一份綜合職工作。經過嚴格選拔,走過獨木橋的人是贏家,慘遭淘汰的就是敗者。新自由主義的優勝劣汰、自我決定、自我負責原則無情地發揮著作用。在另一方麵,正如我前文的論述,大多數選擇一般職而非綜合職的女性,不論在職場中遇到怎樣的歧視性對待,都再也不能以“歧視女性”為由舉報這種行為了。

說起來,與其他領域相比,學術研究者的世界更加流行能力主義原則。在這個領域中,曾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一位在某前沿領域進行著激烈國際競爭的男性理科學者曾說:“我們實驗室不存在對女性的歧視。如果我們歧視女性,我們就會在競爭中失敗。”聽罷我問他:“那麽,您的實驗室中有女性研究者嗎?”他愣愣地說:“沒有。”真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