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月,我也正式邁入了“老年人”的行列。就在前幾天,我收到了政府寄來的“照護保險一號被保險者證”。就算真的如樋口惠子所說,現在是個“人生百年時代”,我的人生也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二。或許正因為如此,最近回顧這個時代的著作越來越多了。[1]
“世道怎麽這個樣子,實在討厭。”年輕時,我時常這麽想。“老頭子們,真煩。”這種念頭也時不時地冒出來。不過等我回過神來,發現我也已經上了年紀,被更年輕的後輩逼問:“到底是誰把世道搞成這個樣子的?”現如今年紀已到,麵對年輕人的逼問,我確實沒什麽托詞。
是我們造成了核事故。是我們汙染了日本列島。我無法阻止、無法防範這些災難:我就是同謀,我就是共犯——對不起。
是我們對女性處境不斷惡化坐視不管。是我們製造了一個年輕女性不想生孩子的社會。雖說為了對抗惡化的現狀,我也盡了一點兒綿薄之力,我曾說過,在這種世道下想生孩子才是奇怪的想法——這條預言後來也的確應驗,但我的這點兒反抗力量還是太綿薄了。不,與其說是綿薄,不如說是徹底無力。我無法阻止、無法防範這些災難:我就是同謀,我就是共犯——對不起。
說句實在話,我現在最大的想法就是向年輕的女性道歉。
但大家都明白,現在年輕的女性,也終將青春不再。
最近遇到40歲左右的女性,我總是這樣說。
40歲是人生的轉折點。仍在蒸蒸日上,衰老也確確實實。雖說還能繼續奮鬥20年。但20年後,她們一定又要被更年輕的後輩逼問:“到底是誰把世道搞成這個樣子的?”
而20年的時間又是如此白駒過隙。
這本書的寫作是一項艱巨的任務。自不必說,去年12月的眾議院選舉和今年7月的參議院選舉過後,這個擔子就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