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國家政權要想有所作為,必須首先保持內部穩定。內部穩定又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朝廷威望和文武官員的齊心合力。縱觀明代史事,文臣、武將勢力雖有消長,朝廷的威信卻是至高無上的。大致來說,明初重武輕文,公侯多為開國、靖難元勳。然而,太祖朱元璋、成祖朱棣都是雄才大略的禦將之材,勳臣地位雖高,仍不足以對朝廷構成威脅。明中期以後,承平既久,重文輕武之風積重難返,即以用兵而言,出任統帥者均為文臣,直至崇禎年間沿襲未改,武將擁兵自重雖已顯露端倪,但迄於明朝北廷覆亡,除了崇禎帝有意包庇的左良玉以外,將領們還不敢違抗朝廷的調遣和朝廷所派重臣的節製,更談不上操縱朝廷軍國重務了。南明幾個朝廷最大的特點和致命的弱點正在於依附武將。武將既視皇帝為傀儡,朝廷徒擁虛名,文武交訌,將領紛爭,內耗既烈,無暇他顧,根本談不上恢複進取。南明之不振種因於此,這種局麵的始作俑者正是史可法。
史可法在定策問題上猶豫不決,導致朱由崧乞援於武將。弘光既立,高傑、黃得功、劉良佐、劉澤清以敗軍之將坐收“定策”之功,軍閥操縱朝廷的局麵業已形成。史可法自知鑄下大錯,還想竭力挽回。五月初八日他呈上“敬陳第一緊急樞務事”的啟本中說:
從來守江南者,必於江北。即六朝之弱,猶爭雄於徐、泗、潁、壽之間,其不宜畫江而守明矣。但此時賊鋒正銳,我兵氣靡,備分則力單,顧遠則遺近,不得不擇可守之地,立定根基,然後鼓銳而前,再圖進取。臣以為當酌地利,急設四藩。四藩者:其一淮、徐;其一揚、滁;其一鳳、泗;其一廬、六。以淮、揚、泗、廬自守,而以徐、滁、鳳、六為進取之基。凡各屬之兵馬錢糧,皆聽其自行征取。如恢一城、奪一邑,即屬其分界之內。……而四藩即用靖南伯黃得功、總鎮高傑、劉澤清、劉良佐,優以禮數,為我藩屏,聽督臣(指馬士英)察酌,應駐地方,相機固守。江北之兵聲既振,則江南之人情自安。黃得功已封伯,似應進侯;傑、澤清、良佐似應封伯。左良玉恢複楚疆,應照黃得功進侯。馬士英合諸鎮之功,爵賞似難異同。盧九德事同一體,聽司禮監察敘。[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