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顧誠明清史大全集(全六冊)

第五節 弘光朝廷的腐敗

古語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這句話對弘光朝廷來說是最恰當不過的了。弘光君臣既然一廂情願地“借虜平寇”,自身毫無振作之意,一味滿足於偏安江左。他們隻想利用江南富庶的物質條件過著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生活,其腐朽程度較之崇禎時期有過之而無不及。

許多史籍都記載,朱由崧酗酒好色,追歡逐樂,不以國事為念。他說:“天下事,有老馬在”[97],把軍國重事委托給馬士英,自己則同一班佞倖幹著昏天黑地的勾當。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朱由崧的荒**在曆史上可以同許多亡國之君媲美。他剛剛登上皇帝的寶座就以“大婚”為名派出內官在南京、蘇州、杭州等地挑選“淑女”。太監屈尚忠之流乘機作威作福,“都城內凡有女之家,不問年紀若何,竟封其門,受金然後釋放,又顧別室。鄰裏哭號,唯利是圖”[98]。八月,兵科給事中陳子龍上疏說:“昨忽聞有收選宮人之舉,中使四出,搜門索蒼,凡有女之家不問願否,黃紙帖額即舁之而去,以致閭井騷然,人情惶駭,甚非細故也。……今未見明旨,未經有司,而中使私自搜采,不論名家下戶,有夫無夫,界以微價,挾持登輿,宜小民之洶洶也。”[99]弘光帝以大婚為名,搜索民間絕色閨女,幾乎成了他關心的頭等大事。在南京遍索不能如意,又派出內監前往蘇州、浙江等地選拔。祁彪佳日記中載,1645年二月十二日,“因奉旨選婚,越中嫁娶如狂,晝夜不絕”。三月二十四日又記,“得道瞻侄書,知兩女俱中後妃之選”[100]。這時距離弘光朝廷的覆亡還剩不到兩個月。野史所載更是窮極形象。談遷寫道:弘光“登極初,日召對輔臣,或晝再接。浹月以來,時免朝。八月,選民女入宮,征教坊妓六十四人”。又雲:“甲申秋,南教坊不足充下陳,私征之遠境。阮大铖、楊文驄、馮可宗輩各購進。大內嚐演《麒麟閣》傳奇劇,未終,妓人首戴金鳳者三。蓋宮例承幸戴金鳳以自別也。上體魁碩,一日斃童女二人,厚載門月裹骸出。……上初立,都人忻忻,謂中興可待。不數月,大失望,有蘇台糜鹿之懼。”[101]朱由崧派內官捕捉蟾蜍,配製**;內官們公然打著“奉旨捕蟾”的旗號督促百姓捕捉,被民間稱之為“蝦蟆天子”[102]。甲申除夕,朱由崧“悄然不樂,亟傳各官入見。諸臣皆以兵敗地蹙俱叩頭謝罪。良久,曰:‘朕未暇慮此,所憂者梨園子弟無一佳者,意欲廣選良家,以充掖庭,惟諸卿早行之耳。’或對曰:‘臣以陛下憂敵未寬,或思先帝。豈意思及於此?’遂散出”[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