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永忠在1646年秋奉何騰蛟之命領兵援贛,迎接隆武帝。由於何騰蛟私下叮囑不可假戲真做,郝永忠在九月初二日到達郴州後一直觀望不前,在該地駐紮了幾個月。就時間而言,郝部到達郴州時,隆武帝已經遇難,楊廷麟、萬元吉等部明軍尚在贛州苦撐。何騰蛟控製著除嶽州以外的湖南全部疆土,兵力多達十三鎮,卻隻知據地自雄,毫無恤鄰之念。十月初四日,贛州失守,援贛已經沒有意義了。1647年春,清孔有德等部入湘,何騰蛟、章曠等節製無能,一潰千裏,長沙、衡州、常德先後失守。何騰蛟、章曠帶著殘兵敗卒逃到永州白牙橋。郝永忠兵單勢孤,由郴州撤至桂陽州,在這裏同清軍交戰後退到永州。七月,又撤至道州同保昌伯曹誌建分汛據守[84]。清軍占領武岡、永州後,何騰蛟逃至廣西興安,郝永忠也率部由湘入桂,這本來是無可非議的。不料,留守桂林大學士瞿式耜和兩廣總督於元燁等人認定郝永忠原為“闖賊”部將,對他懷有極深的敵意,開初想阻止郝部進入廣西,後來得報郝軍已過興安、靈川,又如臨大敵地關閉桂林城門,拒絕郝部入城。於元燁等還妄想“閉門殲除”,派兵剿殺郝部,隻是由於督鎮標將馬之驥僅有兵員數百,不敢接受“剿除”任務,才未致動武。郝永忠的先頭部隊在桂林城下吃了閉門羹,過了兩天,永忠派營中收留的通山王朱蘊釬、東安王朱盛蒗、督餉僉都禦史蕭琦(後改名蕭如韓)、司禮太監王坤進入桂林,在太監龐天壽家中同於元燁、廣西巡按魯可藻接洽。於元燁頑固地拒絕郝部入城,魯可藻私下對他說:“既不請新興(指新興伯焦璉)來,又不及預止,且不能止矣。宜亟圖之,毋為牛後也。”元燁終執前說。第二天,郝永忠率大隊兵馬同宜章伯盧鼎來到桂林城下。蕭琦竭力勸說守輔瞿式耜出城相見,於元燁堅決反對。魯可藻感到這樣僵持下去將危及桂林地區的安全,拉著瞿式耜一道出城晤見。於元燁坐在自己衙門裏不動,還為瞿、魯冒險入“賊”營捏一把汗。瞿式耜、魯可藻出城後,見郝營“官頭下馬避道,共知出晤為是矣”。郝永忠以禮相待,“但謂不應逐客”。瞿式耜婉轉解釋,“答應千言,不激不隨,極為得體”[85]。第二天早晨,郝永忠進城回拜,“欲無禮於元煜(燁)”,盧鼎從中調解,才在瞿式耜舉行的宴會上“一笑而敘闊別”。這隻是在兵力不敵的情況下,采取的官場手腕。瞿式耜等人對原大順軍、大西軍所持敵對態度始終沒有改變,他們是南明政權中目光短淺的一批死硬分子,對原農民軍極盡打擊排斥之能事。明軍與農民軍聯合抗清中波濤迭起,都是這些掌握著南明朝廷和地方大權的官僚從中作梗,終致局勢日趨惡化。何騰蛟、章曠、傅上瑞等人在湖南排擠劉體純、袁宗第、田見秀、張鼐等大順軍舊部已開其端;瞿式耜在廣西排斥郝永忠部是這樣,次年阻擊由湖南退入廣西的李過、高一功統率的忠貞營是這樣,在聯合原大西軍的問題上也是這樣,可謂“吾道一以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