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道衝,而用之或不盈①。淵兮,似萬物之宗②。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③。湛兮,似或存④。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⑤。
注釋
①道衝,而用之或不盈:衝,同“蠱”。蠱,器虛也,引申為虛;盈,充滿。趙佶說:“衝者,中也,是謂大和。”陳景元說:“衝,虛也,又中也。”陳象古說:“衝,和也。”黃茂材說:“一陰一陽之謂道,衝者,陰陽和氣也。”憨山德清說:“衝,虛也;盈,充滿也……道體至虛,其實充滿天地萬物,但無形而不可見,故曰‘用之或不盈’。”
②淵兮,似萬物之宗:淵,深不可測;宗,有所依歸。憨山德清說,“(道體)能發育萬物,而為萬物所依歸”。前一句中的“或”和本句的“似”都是不定之詞,老子擔心他人“將言語為實,不肯離言體道,故以此等疑辭以遣其執耳”。
③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馬敘倫等一批專家認為五十六章是這句話的“借屍還魂”(五十六章也有這四句),但王弼本把這四句放在本章,我們認為,王弼是正確的。在所有對這四句的解析中,憨山德清的解釋最好:“銳,即剛勇精銳。謂人剛銳之誌,勇銳之氣,精銳之智,此皆無物可挫。唯有道者能挫之,故曰‘挫其銳’。如子房之博浪,其剛勇可知。大索天下而不得,其精銳可知。此其無可挫之者,唯見挫於圯上老人一草履耳。由子房得此而進之於漢,卒以無事取天下……紛,謂是非紛擾,即百氏眾口之辯也。然各是其是,各非其非,此皆無人解之者。唯有道者,以不言之辯而解之。所謂大辯若訥。以道本無言,而是非自泯,故曰‘解其紛’。和,混融也。光,智識炫耀於外。即所謂飾智驚愚,修身明汙者,是也。唯有道者,韜光內照,光而不耀。所謂眾人昭昭,我獨若昏。眾人察察,我獨悶悶。故曰‘和其光’。與俗混一而不分。正謂呼我以牛,以牛應之;呼我以馬,以馬應之。故曰‘同其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