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巴萊特小姐接受了邀請。她覺得自己肯定是會給人添麻煩的,這也自不必說,於是她便請求給她一個差一點的富餘房間就可以了——隨便哪個看不見風景的房間,隻要是房間就行了,可要代她向露西問好啊。除此之外,從那個星期天再過一個星期,喬治·愛默生可以來一起打網球,此事也不消多說了。
露西勇敢地麵對了這一處境,盡管就像我們大多數人一樣,她隻是麵對了在外部包圍著她的處境,卻從來沒有目光向內地省視過自己。要是什麽時候有什麽奇怪的形象從內心深處冒出來,她就覺得這是她的神經在作怪。塞西爾把愛默生父子帶到夏日大街來的時候,這事攪得她的神經都紊亂了。夏洛特會把都過去了的蠢事又翻出來說,而這也可能會讓她神經混亂。一到晚上她就神經兮兮的。當她跟喬治說話的時候——他們幾乎立刻就在教區長的住宅裏撞上了,他的聲音深深地打動了他,她渴望就這樣留在他身邊。要是她真心渴望留在他身邊,那該有多可怕啊!不用說,這種非分之想還是因為神經的緣故吧,它們就愛跟我們搞這種不可理喻的惡作劇,從前她就曾飽受“那些平白無故冒出來又讓她搞不懂的事”的折磨。如今塞西爾已經在一個雨天的下午向她解說了心理學,因此,在這個她還沒好好經曆過的世界中,青春期所有的煩惱都可以不予理會了。
她內心深處的想法是顯而易見的,讀者可以得出結論:“她愛小愛默生嘛。”然而,一名處在露西位置上的讀者就不會感到這事有那麽明顯了。真實的人生,一向是說來容易,身在局中卻會犯糊塗的,所以我們才會欣然接受“神經”或者其他陳詞濫調,來掩飾我們隱秘的欲望。她愛塞西爾,喬治讓她感到緊張。讀者是否願意向她解釋,這兩種說法其實應該互換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