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從春天以來,露西已經成長了。也就是說,如今她更有能力克製那些得不到習俗和社會認可的感情了。雖然麵臨著更大的危險,內心深處正在啜泣,但她不為所動。她對塞西爾說:“我不進去吃下午茶了——跟我媽說一聲吧。我得寫幾封信。”說完她就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她準備采取行動。愛情的感覺如此鮮明,愛情已經死灰複燃。我們的身體渴求且我們的心靈加以美化的愛情,作為我們所能遇到的最不可偽裝之事的愛情,如今作為社會的大敵再次出現了,可是她必須扼殺它。
她讓女仆把巴萊特小姐請來。
這一場鬥爭並不是關於愛情與責任,也許從來就不存在這樣的鬥爭。這是關乎真誠和虛假的鬥爭,而露西的首要目標卻是打敗她自己。由於她的腦子亂成了一團,對那些風景的記憶變得模糊,而且那本小說裏的字句也逐漸消失,她恢複了原先的口頭禪,什麽都推給神經[41]。她這可是“克服了自己的精神崩潰”呢。篡改真相之際,她也忘記了真相曾經存在過。她想著自己是跟塞西爾訂了婚的,逼著自己把有關喬治的記憶全都攪亂。對她來說他不重要,他什麽都不是,他的行為不堪至極,她可從來沒有慫恿他這麽做過。謊言的甲胄以黑暗為原料,鑄造得很是狡猾,它若遮擋了一個人,不光會讓外人無法看透,連他本人的靈魂都無法自省。為了贏得鬥爭,露西不一會兒就把這甲胄披掛齊全了。
“出了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她表姐一來,她就開口說,“拉維西小姐那本小說,你都知道些什麽?”
巴萊特小姐一副驚訝之狀,說她沒看過那本書,也不知道它都出版了。涉及自己的私事,埃莉諾可是個口風很緊的女人呢。
“那本書裏寫了一個場景,男主角和女主角談戀愛。你知道這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