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年前後,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正在熱那亞頤養天年,另一位女畫家在南方的羅馬開始嶄露頭角。她的作品恐怕會令安圭索拉驚愕不已,其中之一甚至算得上人類繪畫史上最血腥暴力的一幅。這是個恐怖的畫麵:一個留著胡須的男人從醉酒後的酣睡中驚醒過來,發現自己被人壓製在**,冰冷鋒利的劍刃刺穿了他**的脖頸;他舉起蒼白的手臂,做出可憐而徒勞的防禦姿態;就在他痛苦掙紮的時候,傷口處噴濺出深紅色的鮮血,瞬間浸透了白色的床單。
如此狠心痛下殺手的兩人是一名叫作朱迪斯的猶太寡婦和她的侍女阿伯拉,被殺的是亞述將軍霍洛芬斯。根據希伯來《聖經》中“朱迪斯傳”的記載,霍洛芬斯正率軍圍攻伯圖裏亞城(Bethulia),將軍原本想勾引朱迪斯,於是邀請她進入自己的帳篷,沒承想最後竟慘死在她的手下。
在這位名叫阿爾泰米西婭·真蒂萊斯基(Artemisia Gentileschi)的畫家筆下,這個故事遠遠超越了其他的版本,當然也超越了多納泰羅那件擺放在佛羅倫薩傭兵涼廊上的青銅塑像。相比於真蒂萊斯基的這個版本,多納泰羅塑造的朱迪斯看起來好像在為熟睡的將軍剪發。如此殘暴的場景,如此血腥的殺戮,在以往的繪畫作品中可謂前所未見。
▲ 《朱迪斯斬殺霍洛芬斯》,阿爾泰米西婭·真蒂萊斯基,1613——1614年,布麵油畫,158.5厘米×125.5厘米。那不勒斯,卡波迪蒙特博物館
阿爾泰米西婭是在畫家父親奧拉齊奧·真蒂萊斯基(Orazio Gentileschi)的教導下學習作畫的,其早期風格自然免不了有父親的印跡,但相比之下,父親繪製的朱迪斯與霍洛芬斯畫像也顯得過於溫和,甚至不著一絲血跡。當時羅馬所有的繪畫都煥發著米開朗琪羅創立的那種不沾血腥的英雄主義理想氣質,甚至在他去世50年後,這段“魔咒”依然是當時繪畫、雕塑與建築的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