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參到達西域的時候,恰逢飛雪漫天的八月。安西大將封常清改任北庭節度使,專門聘請岑參做節度判官,幫他寫寫材料,處理一些文案工作。
那是754年,前任武判官和岑參交接妥當之後,收拾包袱,準備離開西域返回長安。岑參幫忙拎著行李,一路送到輪台東門。
凜冽的寒風吹起雪花,砸在岑參的臉上。他顧不得搓手跺腳,按照慣例,岑參要給武判官寫一首送別詩。抬頭看看雪花,前方是沒有盡頭的路,而眼前的人即將踏上東歸的旅途,岑參寫了一首《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
北風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散入珠簾濕羅幕,狐裘不暖錦衾薄。
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著。
瀚海闌幹百丈冰,愁雲慘淡萬裏凝。
中軍置酒飲歸客,胡琴琵琶與羌笛。
紛紛暮雪下轅門,風掣紅旗凍不翻。
輪台東門送君去,去時雪滿天山路。
山回路轉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
此時是大唐在西域最輝煌的時期。安西四鎮有駐軍兩萬四千人,北庭都護府也有近兩萬人,數萬大軍共同守護著帝國的西陲邊疆。高仙芝率萬餘人翻越蔥嶺,經過帝國墳場阿富汗,一舉擊敗吐蕃“屬國”小勃律。震驚的西北諸國紛紛歸附,後來封常清又逼得大勃律投降。形勢可謂一片大好。
“帝國雙璧”在西域開疆拓土,東方是舉世無雙的大唐盛世。岑參和無數熱血男兒一樣,懷著“不破樓蘭終不還”的信念來到大唐邊陲,用微不足道的熱血和忠誠,為盛世添磚加瓦。隻是他們都不知道,以後將要麵臨什麽。
僅僅一年後,安史之亂爆發。高仙芝和封常清雙雙被處死;安西和北庭的駐軍大部分被調回中原,隻留下不足萬人留守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