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二程全集(全兩冊)

卷第三 伊川先生

詩解

(世傳胡氏本,辭多不同,疑後人刪潤,今悉從舊本也)

國風

關雎(周南)

《詩》者,言之述也。言之不足而長言之,詠歌之,所由興也。其發於誠感之深,至於不知手之舞,足之蹈,故其入於人也亦深,至可以動天地,感鬼神。虞之君臣,迭相康賡和,始見於《書》。夏、商之世,雖有作者,其傳鮮矣。至周而世益文,人之怨樂,必形於言;政之善惡,必見刺美。至夫子之時,所傳者多矣。夫子刪之,得三百篇,皆止於禮義,可以垂世立教,故曰“興於《詩》”,又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古之人,幼而聞歌誦之聲,長而識刺美之意,古人之學,由《詩》而興。後世老師宿儒,尚不知《詩》義,後學豈能興起也?世之能誦三百篇者多矣,果能達政專對乎?是後之人未嚐知《詩》也。夫子慮後世之不知《詩》也,故序《關雎》以示之。學《詩》而不求《序》,猶欲入室而不由戶也。天下之治,正家為先。天下之家正,則天下治矣。《二南》,正家之道也,陳後妃夫人大夫妻之德,推之士庶人之家,一也。故使邦國至於鄉黨皆用之;自朝廷至於委巷,莫不謳吟諷誦,所以風化天下。如《小雅·鹿鳴》而下,各於其事而用之也。為此《詩》者,其周公乎?古之人由是道者,文王也,故以當時之《詩》係其後。其化之之成,至如《麟趾》《騶虞》,乃其應也。天下之治,由茲而始;天下之俗,由此而成;風之正也。自衛而下,王道衰,禮義廢,今正風者無幾矣。其刺上,至指詆其惡,豈複有謫諫之義也?蓋發於人情怨憤,聖人取其歸止於禮義而已。惟《雅》亦然,所美者正也,所刺者變也,規誨者漸失而未至於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