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茱莉亞想回一趟賓館,以便能在去誇德裏那裏之前換一下衣服。但走出電梯的時候,茱莉亞用一隻胳膊摟住馬爾切羅的腰,低聲說:“我其實並不是真的想換衣服……我隻是想和你單獨待一會兒。”他們走在漫長的空無一人的賓館走廊裏,兩邊都是緊閉的房門,馬爾切羅的腰被那隻胳膊親熱地摟著,他不禁想道,對於他來說,這次巴黎之旅是旅行,也是任務,但首要的是任務;然而對於茱莉亞來說,這僅僅是一次新婚旅行。既然這樣,他心想,那他就不可以拋開新婚丈夫這一角色,早在他和茱莉亞登上火車的時候,他就已經接受這個角色了;盡管有些時候,比如現在,他感受到的是與愛情相去甚遠的一種憂慮的情感。但這就是他一直渴望的那種正常狀態啊:這摟著他腰的胳膊,這眼神,這種愛撫;而他和奧蘭多即將要去做的事情,不是別的,就是這種類似正常狀態的血的代價而已。此時他們已經到了房間:茱莉亞依舊摟著他的腰,另一隻手開了房門,和他一起走了進去。
走進房間之後,茱莉亞就放開了他,她把鑰匙在房門鎖孔的地方轉動了一下,對他說:“把窗戶半關著吧,可以嗎?”馬爾切羅走到窗邊,放下百葉窗;他轉身之後,看到茱莉亞站在床邊,已經把衣服從頭部脫下;他似乎明白了她當時的那句“我隻是想和你單獨待一會兒”到底是什麽意思了。他安靜地走過去,坐在床邊,正好是在茱莉亞的另外一側。此時的茱莉亞隻剩下襯裙和長襪了。她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放在床頭的一把椅子上,脫掉鞋子,最後用一種很笨拙的動作,先是抬起一條腿,然後是另一條,躺在了馬爾切羅身後,一隻胳膊枕在脖子後麵。她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馬爾切羅。”
“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