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年 七月十三日
上午 十時三十五分
如果不是開車的樸季醒看到日本兵就來氣,汽車會早幾分鍾停到禮查飯店門口(可誰讓他是韓國人呢)。如果是那樣,門口那場火並也許就不會發生。小薛不知道,那樣的話,特蕾莎會不會被子彈擊中。
如果不是早上,在駛入浦東渡口前又繞道爛泥渡,往那間比公路路麵低五公尺左右的田間草棚裏卸下幾包東西,他們甚至可能會早到一兩個小時。如果不是他滿腦子想拒絕樸季醒送他,想找機會給薩爾禮少校打電話,可能還會更早。在昏迷之前,小薛曾這樣想過,他還想到,他畢竟還沒來得及把情況報告給少校。他被一件鐵器砸到後腦勺上,一秒鍾之前他判斷那是手槍柄,一秒鍾後他就失去知覺。
醒來之後,他發現自己躺在**。他看見老顧坐在床邊的方凳上,正朝他笑。
“醒啦?沒想到你這樣衝動——”
衝動?他睜大眼睛,可說不出口,他的腦袋一陣陣疼痛,像是有錘子在敲擊太陽穴。
“今天上午冷小曼同誌失蹤。我們懷疑她已被害。你這個——嗯,梅葉夫人闖到你家,發現她住在你家裏。小曼今天一大早讓人送信,發出警告。我們的同誌直到剛剛才看到那紙條。我們確信白俄女人到禮查飯店是想加害你。他們一下車就掏出槍來……”
他覺得腦子裏一片昏亂,他無法厘清頭緒,他想分析這些詞句,可他甚至連把話聽清楚都很吃力。
“你放心——我們知道你對冷小曼同誌的感情。我們的同誌正在拚命尋找她,會找到她的。你好好休息一下。這裏的同誌都會幫你的,你想要什麽就跟他們要。小秦你認識。”
他不懂特蕾莎為什麽要殺掉冷小曼。他想不通她殺人的理由。雖然他親眼看到她拔出槍來。可他不相信她真的會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