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圖12:《瑪蒂爾德·馮·圖斯齊恩和亨利四世的支持者克呂尼的雨果》
出自:多尼佐(Donizo),《維塔·馬蒂迪斯》(Vita Mathildis),約1115年,梵蒂岡宗座圖書館
圍繞純潔的爭鬥
對純潔無休止的渴望是自由思想最危險的敵人,這種宗教般的癡迷在任何時期、任何文化中都存在——僅僅是因為宗教追求的對象通常是絕對的、非物質的,因而也是極純潔的。百合之於基督徒就如同蓮花之於佛教徒。在危機時期,信徒對純潔的渴望更加迫切。他們在受洗後得到淨化,重新開始了生活。通過懺悔,他們淨化了自己的內心。無論是神職人員還是信徒,要接近上帝都必須是純潔的。終傅[63]有助於他們進行最後一次淨化。在死後,人們還需要通過“煉獄”(purgatory)——這個教會神職人員的恐怖發明——來達到最終的“煉淨”(purgation)。隻有如此,人才有可能去往天堂。天堂對不潔之物緊閉大門。人們在生前盡可能遠離罪惡,死後在煉獄中的痛苦就可以縮短,最終還可以避免墮入地獄。出於對受到地獄懲罰和末日審判的恐懼,朝聖者將手杖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而將刀劍交到十字軍手裏。宗教鼓勵信眾幫助窮人和病患,盡管它激發出對戰爭的狂熱,卻也培養了樂善好施的博愛精神。在政治層麵,宗教的監管無處不在。柴火堆上的火焰——那是為術士和狂熱崇拜者準備的末世火海——清洗了異教徒、同性戀者和其他“不純潔者”的教區。歐洲的猶太人也遭了難。由於奧古斯丁曾經提出“猶太人是基督教真理的見證者”,他們隻需繳納苛捐雜稅,暫無性命之虞。然而,在中世紀溫暖期的動**過程中,他們一次次地淪為社會贖罪儀式的犧牲品。
純潔使人們團結起來,強迫整個社會隻信奉一個純粹的信仰。這樣的嚐試無論在過去還是現在都以戰爭、恐怖和分裂為終點。誇張點說,中世紀堪稱是一個“迫害社會”,而其始作俑者——那些可怕的王侯、審判官和進讒的傳教士——大多數都是因為良心的驅使,起碼他們如此寬慰自己。在他們看來,如果不為人類靈魂而戰鬥就會愧對上帝。為了淨化這個世界,他們期待著耶和華降下懲罰:他自己不就是通過將幾乎全人類淹沒在大洪水中,來淨化自己的創造物嗎?如果《聖經·舊約》是在譴責以色列與罪惡的異教徒混居在一起,那麽它也可以被看作一個信號,即要求信徒拋棄或殲滅一切異端和異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