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圖17:工作中的造紙工人,法布裏亞諾(Fabriano)的還願畫《卡泰》(Cartai)(局部),1599年,法布裏亞諾,卡泰的比薩大學(Pia Università dei Cartai)
個體性與自由
“在中世紀,意識的兩個方麵——朝向外部世界和朝向個體內在——躺在同一副麵紗之下,時而入夢,時而清醒。這副麵紗是由信仰、幼稚的偏見和妄想編織而成;透過它向外望去,世界和曆史仿佛染上一層奇妙的色彩,而人看待自己時,隻看到了種族、民族、政黨、團體、家庭或其集體形式。這麵紗在意大利最早被揭下;由此,人們才開始對國家乃至世上所有的事物有了客觀的觀察和商討;此外,主觀的東西也得到大規模躍升;人變為精神上的個體並確認了自身的個體性。”這段話源自雅各布·布克哈特的《意大利文藝複興時期的文化》,一直被反複引用,所描寫的這個時期似乎是一個啟蒙階段。這一節選聽起來確實很像康德的風格,類似於他對那場運動的著名定義,即“人類脫離自己所加之於自己的不成熟狀態”。
個體在文藝複興時期誕生,這一激進的論斷至今仍是研究的重點。可以肯定的是,“個體的跡象”自12世紀以來一直越發清晰,比布克哈特所認為的起始要早很多:不僅是因為人們越來越把對自我的思慮看作通往上帝的重要路徑,一直以來都有這種情況存在;而且世俗文學中對於個體、個體情感和個體破裂的反映也變得越發明顯。和《玫瑰傳奇》的作者一樣,瓦爾特·馮·德·福格爾魏德時不時會以“我”出現在敘述中。古代激發著人們,拉丁語已將言語備好。科維修道院院長維巴爾德(Wibald,1098—1158)是一位文化人,他命人在修道院大門上方刻上了希臘語的“認識你自己”,他明知這是“阿波羅神廟中的異教格言”。阿貝拉爾曾寫過一篇同名論文,他的生平和受難曆程是中世紀最早的自傳書寫之一。埃洛伊茲(Helo?se)[123]在信中回憶說,她曾依偎在這位思想大家的臂彎中,品嚐過妙不可言的性,這些內容可能泄露了一些私人經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