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帝國和世界霸主
插圖45:馬丁·貝海姆、格奧爾格·格洛肯登等人,貝海姆地球儀,約1491—1494年,紐倫堡,日耳曼國家博物館
奧斯曼帝國全盛時期
一個群體如果沒有敵對方,貌似是行不通的。他們必須找到一股異常醒目的邪惡勢力,通過與其對比,可以很好地或者更好地認清自我。敵對方可以鞏固一個群體的共同身份,它們為控製體係的設立,軍隊的維持,時而出現的迫害、折磨和謀殺提供了合法性。16世紀,人們在社會各方麵暗暗提出了許多假想的邪惡勢力,比如女巫、猶太人、異教徒等,奧斯曼帝國也是位列其中的敵人之一。自從君士坦丁堡陷落,它就一直在危險地逼近,也成為恐懼和偏見的投射對象。奧斯曼土耳其人的勝利很難為基督教文化所接受:當上帝之國在西歐和大洋彼岸擁有諸多皈依者時,東歐卻淪為失地。君士坦丁堡之戰不僅可以看作上帝的懲罰,許多人認為它是即將來臨的末日審判之前的最終決戰。教皇之所以無數次嚐試促成和平、組織十字軍東征,是因為在永恒的陰影中,基督教世界必須互相靠攏才可以抵擋非信徒的衝擊。
拉丁歐洲也麵臨著一個強大的對手。早在“征服者”穆罕默德二世統治時期,克裏米亞汗國[13]就已臣服,導致整個黑海沿岸都落入土耳其人之手。到了1468年,斯坎德培離世,阿爾巴尼亞也成為奧斯曼的附屬,安納托利亞半島東部一並淪陷;現在帝國的邊境已經擴張到幼發拉底河。統治敘利亞和裏海之間地區的部落聯盟“白羊王朝”[14]一開始還能抵禦奧斯曼的衝擊,但在一場抵抗穆罕默德的鏖戰失利之後,他們又經曆了領導者烏宗·哈桑(Uzun Hasan,1453—1478年在位)的離世,整個王朝分崩離析。威尼斯本來與其敵人的敵人結盟,此時該聯盟也煙消雲散。奧斯曼的進軍看起來勢不可當。1480年,隨著攻占阿普利亞的奧特朗托之後,通往羅馬的大路似乎已經鋪就,這可是曆代蘇丹覬覦已久的“金蘋果”之一。前沿陣地不斷失守。穆罕默德的兒子和繼任者巴耶齊德二世(Bayezid Ⅱ,1481—1512年在位)攻占了伏爾塔瓦河上的兩座港口城市契爾賈和阿克曼。波蘭對伏爾塔瓦河的野心暫時抵擋了他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