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圖3:拉斐爾,《雅典學院》,1510—1511年,梵蒂岡,署名室
城邦初現
“赫楞人”(Hellenen)[5]早已無跡可尋。從公元前2000年起,他們陸續從歐洲中部和東部遷移到今天的希臘並融入當地人中。其中有一部分人繼續遷移,有的搬到島上,有的則前往小亞細亞,與腓尼基人競爭,向他們討教。如同地中海地區的其他族群一樣,他們中很少有以民族為單位的群體。“地中海”這一概念直到中世紀才在世界地圖上真正贏得了一席之地。實際上,拉丁詞匯“mare mediterraneum”的意思就是“中間的海”,隻是在古羅馬鼎盛時期,由於羅馬人的自我中心視角,這個詞變為“mare nostrum”,意為“我們的海”。猶太人稱其為“大海”(Yam Gadol)。東亞的貨物和觀念——當時的交流往來已延伸至爪哇和印度——借助艦櫓、河運船隻和通商線路,跨過撒哈拉,經過羊腸小道和陽關大道,翻過比利牛斯山脈、阿爾卑斯山脈和巴爾幹山脈,一路穿行至此。
整個地中海就是一座畫廊。那裏是眾神之父宙斯誘拐腓尼基國王的女兒歐羅巴的地方。這位年邁卻依然性欲旺盛的騙子變成公牛來隱藏自己的身份,然後帶著歐羅巴,繞過地中海去往克裏特島,他們的兒子米諾斯將在那裏建立王國。實際上,這座島嶼擁有歐洲最初的高級文明,亦即米諾斯文明。地中海的海浪消失於奧斯蒂亞和突尼斯海濱沙灘上,隨即又在嚴冬風暴的鞭笞中現身,侵襲撒丁島陡峭的海岸,它將自己摔碎在聖托裏尼的火山熔岩之上,在巴塞羅那和比雷埃夫斯的碼頭,滲向古名為“拉古薩”的杜布羅夫尼克的沙灘。在這宏大曆史的風景中,熱風驅趕著非洲的酷熱,經過托斯卡納的山丘,令安達盧西亞的橄欖樹上“日漸灰暗的樹葉”閃耀,讓薰衣草香鋪滿普羅旺斯。秋冬時節,如同埃爾·格列柯(El Grecos)所繪的托萊多風景畫那樣,厚重的鉛色雲朵壓於田野之上,並適時灑下渴切的雨,即使在意大利也有明顯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