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藝複興全史(全兩冊)

科學革命

39. 觀察、實驗、計算

插圖64:西蒙·德·帕斯,卷首插畫:弗朗西斯·培根,《偉大的複興》,1620年,倫敦,大英博物館

1600年:火山之下

那不勒斯,新堡,1600年春。那不勒斯海邊城堡的囚犯是否已經聽說喬爾丹諾·布魯諾在附近羅馬的可怕結局?不久之前,多明我會修士托馬索·康帕內拉(Tommaso Campanella)被囚禁在此地。盡管原因不同,同樣的結局也威脅著他。他參加了反對西班牙統治的起義——不是出於冷靜的政治理性,而是因為他堅信劇變即將到來。他,托馬索,是上帝任命的先知。他的計劃比較偏激:他想建立一個共和國,傳授新的宗教;他認為自己就是真理的救世主,因為出生在卡拉布裏亞大區的斯蒂洛,他計劃把斯蒂洛的山重新命名為“肥沃之山”。“自由,自由!”他在高山上不斷呼喊。1630年將會出現基督之敵。但是反抗很快就被鎮壓,天啟仍須等待。

舊世界依然不變,而且不是一個好世界。在絞刑架下的審訊中,康帕內拉向劊子手咆哮,向上帝和聖母起誓,詛咒“神聖的魔鬼”,乞求上帝,懇請垂憐。審訊記錄中有幾處可以看到現代早期審訊的可怕現實:“叛徒、王八蛋和妓女的兒子……放我下來,你們想知道什麽我都會說……啊,好疼啊,渾蛋,啊,你們殺了我……我要撒尿,兄弟……我拉在褲子裏了,讓我拉屎……我受不了了……”他在審訊中結結巴巴語無倫次,開始唱歌,喃喃自語:“教皇一定要來,如果能治愈一切的教皇不來,就要壞事……”

地牢中的囚禁歲月簡直是一部卡夫卡式的小說草稿。“我在黑暗的墳墓中為自己的痛苦哭泣,”康帕內拉在紙上塗鴉,“我的控訴隻得到鐵鏈和石頭的回響。”人們可以想象這幅畫麵:外麵是從波西利波到維蘇威的海灣,南方微熱的天空下是碧藍的大海、船的風帆、漁民的呼喚、棕櫚樹、大都市喧鬧多彩的生活;在一米厚的牆壁後麵,囚犯則是另一番模樣,沉思折磨著他,讓他幾乎發瘋,或者他隻是假裝發瘋以逃避絞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