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圖65:尤斯圖斯·蘇斯特曼斯,《伽利略·伽利雷》,1636年,佛羅倫薩,烏菲齊美術館
第穀·布拉赫:庇護的幸福
《天體運行論》的序言為世界史上最重要的科學動**之一提供了先決條件。哥白尼寫道,正是對古代天文學的研究激發了他的靈感。他閱讀古老而純粹的文獻資料,研究古代宇宙學並繼續思考。通過這種方式,他的模型中保留了均勻的宇宙和天體的循環運動。人們可以把他的計劃看成在亞裏士多德物理學的基礎上借助托勒密的數學來拯救托勒密,並通過上述二者拯救古代的宇宙觀的一次嚐試。這樣看來,哥白尼可能是文藝複興時期天文學家的典範。但如果僅僅將他看成是一個複興過時理論的人,並不能公正地評價他的貢獻。從數學角度來看,他改變的那些前提可能隻是為“拯救現象”服務的一些小小伎倆,但從神學和哲學的角度來看,情況卻大相徑庭——它們意味著大規模的顛覆。對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而言,如此顛覆世界絕對需要勇氣和激進的思想。所以人們可以明白,雖然哥白尼的先驅隻有薩莫司的阿利斯塔克一人,但哥白尼卻從未援引他——因為據記載,這個希臘人在當時因為無神論的觀點被起訴。
哥白尼的理論導致了可怕的後果:人——創造物中的王者,上帝按照自己的樣子創造出的生物,神聖救贖計劃的對象——突然發現自己被拋棄到太陽和土星之間的虛無之地。從這一點來說,這個把地球趕出中心的弗龍堡教士遺世而獨立,與除阿利斯塔克之外的所有天主教前輩、阿拉伯宇宙學和其他所有已知的世界觀都不一樣。在伊斯蘭世界中,地球的優越地位甚至繼續保持了幾個世紀。中世紀晚期的偉大天文學家在伊斯蘭世界沒有找到擁護者。哥白尼的太陽升起的地方不是東方的伊斯蘭世界,而是西方的拉丁歐洲地區。歐洲要完成範式轉換,還有艱難的路要走。“爭議”原則對新理論產生的重要意義在對哥白尼世界觀的討論中最明確地展現出來。哥白尼的門徒雷蒂庫斯將這場爭論比喻成希臘人和特洛伊人爭奪美麗的海倫。印刷術讓新行星理論的知識廣泛傳播,從而也讓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討論。哥白尼的書在1616年被教會禁止,但這幾乎沒有阻礙歐洲天主教地區的辯論,在新教地區更是如此。在拉丁歐洲的每個角落都可以對這一理論進一步思考、進一步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