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利維坦時代
插圖66:亞伯拉罕·博斯,封麵:托馬斯·霍布斯,《利維坦》,1651年,倫敦,大英博物館
文藝複興與巴洛克之間的生活:光束
對於普通男女來說,生活在寒冷僵化的17世紀實屬不易。每次遇到饑荒,他們都遭受死亡的嚴重威脅,在城市窮人中這一比例特別高。例如,莎士比亞、培根和牛頓等人所在的倫敦,對成千上萬移民來說,不過是一個惡臭擁擠的死亡陷阱。起義、騷亂和革命越來越頻繁出現——不僅是在歐洲,而是在全球範圍內。窮苦大眾當中的強者都被關進監獄,或者被送進勞教所。這樣的強製性機構越來越多,是對抗閑散和無序的手段。在這個即將終結的時代,映入人們眼簾的還有邊緣人物:居無定所的人、瘋子、殘疾人和剝皮工人,以及處在社會邊緣的不法之徒。巡回演出的喜劇演員使普通人有機會一瞥大型舞台藝術。在大半個歐洲來回穿梭的英國劇團,在演滑稽劇時少不了被戲稱作“醃魚”的小醜,甚至偶爾也上演莎士比亞和馬洛的劇本。機械鍾幫助人們越來越精確地把休閑時間——自由時間——和日常工作區分開來。到了17和18世紀,市民階級也越來越想“征服夜晚”。顯而易見,一些人會花上幾個小時讀書解悶,而更普通的百姓依然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宇宙學家已經讓宇宙不再神秘——而古老的等級觀仍然堅定地反對一切解放的努力,反對對民主的褒讚,反對廢除奴隸製,反對公民自由。它也為壓迫婦女提供了理由。在等級觀中,女人是男人的不完美版本,而男人是人類的衡量標準。但是在某些地方,現實總是能克服這種歧視。事實上,人們已經見過重要的“國家女性”,如伊麗莎白一世和凱瑟琳·德·美第奇,還有伊莎貝拉·埃斯特或納瓦爾的瑪格麗特,她們是資助藝術家並庇護受迫害的人。除此之外,女性在文藝複興文化的圖景中隻占很小的份額。大學、學院以及科學話語仍然不對女性開放,就連行業公會也是如此。在日常生活中,女性的活動地點就是家,她的工具通常是木勺、掃帚和紡車。哲學史中沒有女性的身影,建築史或科學革命也一樣。詩人中有稀缺的幾位女性:除了納瓦爾的瑪格麗特和維多利亞·科隆納之外,還有奧林匹亞·富爾維亞·莫拉塔(Olympia Fulvia Morata)、路易絲·拉貝(Louise Labé)或伊莎貝拉·惠特尼(Isabella Whitney)。但與男性的成就相比,這些女詩人的作品微不足道,而且數量也很少。這當然與缺乏天賦完全無關,而更多要歸咎於社會環境,從今天的角度來看,要怪荒謬的角色定義。在女性藝術家身上發生的事情也是如此,如女雕塑家普洛佩茲阿·德羅西(Properzia de'Rossi)、女畫家索芳妮斯貝·安古索拉(Sofonisba Anguissola)和凱瑟琳娜·梵·赫姆森(Catharina van Hemessen)。其中最重要的是阿爾泰米西婭·真蒂萊斯基(Artemisia Gentileschi,1593—約1653),她已經算是“光和影的魔法師”卡拉瓦喬之後的一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