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藝複興全史(全兩冊)

46. 飄散的文化,頑固的國家

插圖77:《戴王冠的國王》,伊費,尼日利亞,12—15世紀,私人藏品

利維坦王國的另一邊

蒙田本可以寫出類似的句子:“活在當下,盡情享受月光、白雪、櫻花和鮮紅的楓葉,縱情歌唱,暢飲清酒,忘卻現實的困擾,擺脫眼前的煩惱。不再灰心沮喪,就像一隻空心的南瓜,漂浮於涓涓細流中——這就是所謂的‘浮世’。”這種看待曆史的永恒角度來自德川詩人淺井了意(約1612—1691)。他表達的是古老的佛教信念,即世界不斷處於變化和消逝中,人們必須抓緊時機。這是很好的想法,尤其是想到世界各地消逝的文化,有一些幾乎沒有留下任何記憶:遺址,一些城牆殘垣,墓葬,土地枯榮。也許複活節島上神秘的摩艾石像或北美“築丘人”(Mound Builders)[89]曾為它們見證。瑪雅人的城市、文字發明者和數學家的故鄉,如今隻剩一片廢墟。特諾奇提特蘭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印加的遺跡寥寥可數,但馬丘比丘先進的灌溉係統仍讓人驚歎。

內部衝突、流行病或外國征服者的入侵通常會導致崩潰。氣候變化、過度開發環境、脫離經濟區域或自然資源的枯竭都可能導致衰落或滅亡,還有國家機構的缺失,一般是幾個因素的共同作用。當然,瑪雅文化有700多年的生命,但即使這樣也太短了。要知道一些關鍵材料,比如“紙”花了1000多年的時間才從中國傳到歐洲。與歐洲人相比,美洲居民無法從任何古代文化中汲取經驗,包括亞洲的遺產。

科學和以新技術為基礎的——用經濟學家迪帕克·拉爾(Deepak Lal)的話說是“普羅米修斯式的”——增長得以出現,“長期延續”和國家政權都是必要條件。這兩種基本條件在世界上許多地區都不存在。

讓我們先來看看前殖民時代的非洲,雖然接下來的幾百年中這片大陸被蒙上蔑視和種族主義的黑幕,但之前又是什麽樣子呢?伊斯蘭獲勝之地會建立國家並組織起城市生活。正如天主教的土地一樣,在伊斯蘭的土地上,文化和科學教育也非常受限。例如,加納的黃金城在11世紀就有浴場和12個清真寺,讓學者安居,讓法學家樂業。但伊斯蘭化經常以膚淺的方式進行。推崇聖戰的奧斯曼·丹·福迪奧(Uthman dan Fodio,1755—1817)在豪薩城邦[90]觀看對樹木和岩石的崇拜儀式,參與占卜和魔法儀式,並了解如何配製魔法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