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我會動彈不得,大部分是出於恐懼,害怕做錯事,害怕做出錯誤的選擇,害怕衝突,害怕不夠友善、不明是非或是不夠樂於助人。我認為大多數“正常”人都能風輕雲淡地處理他們的恐懼,但我的恐懼不同。它會使我殘廢。往好了說,這句話是個比喻,但往壞了說,這句話毫不誇張。我的手握成拳頭。我的身體因為**的劇痛縮成一團,類似於胎兒在母體中的姿態,就好像我的身體想要越變越小——然後完全消失一樣。當這種感覺快要將我淹沒時,我就會給自己講外婆在我小時候告訴我的那個故事——那塊差點兒讓我消失的手表的故事。
這聽起來像是個主謂賓不全的殘句,但它不是。更確切地說,它的主謂賓的確不齊全,但這句話是真的。有些事情可以既是錯的,也是真的。
在我外婆小的時候,有個男孩喜歡她,想娶她。但她並不愛他,所以盡管她對他很友善,卻並沒有給出任何承諾。一天上學時,他把手表借給她戴,但那天晚上幹完農場的活兒後,她發現手表不見了。她那時候篤信,既然發生了這種事,她就必須得嫁給他,不然你還能用什麽辦法彌補呢?你可是弄丟了一塊你永遠也買不起的昂貴手表啊!她和家人在農場裏找了幾個小時,最後她哥哥在他們家旁邊犁過的地裏找到了它。她如釋重負地哭了起來,然後立刻把手表還給了他。我不知道那個男孩和那塊表後來怎麽樣了,如果我的外婆因為那塊表而嫁給了另一個男人,我可能就永遠不會出生了。事實上,在我寫下這篇文章的時代裏,如果一個人僅是因為把別人的東西弄丟了,心懷愧疚所以同意嫁給他,那所有人都會覺得這個人一定是瘋了。但在當時看來這麽做是毋庸置疑的……對她是這樣,對我也是。那是出於一種責任感,一種恐懼感,一定要去做她認為正確的事,如果她那樣做了的話,她的整個世界就會隨之改變,還有他的世界,我的,還有你的,因為你現在就會是在讀另一本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