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大學貝拉分校並不如他所料。
它看著像個美化的退休社區。一排排的預製板房層層疊疊,臨時運動場點綴其間。原本在如此氣候中不可能存在的綠色落葉植物與棕櫚樹、仙人掌並排生長。每條街看上去都差不多,均以著名作家或科學家命名。他們大多是諾貝爾獎獲得者。錢德拉看見了一片空地,起重機和挖掘機正在上麵忙碌。他不想問它們在幹什麽,生怕它們在建設一座公墓。
“歡迎來到加利福尼亞。”菲利克斯說。他來機場接機了。
“鎮子在哪兒?”錢德拉問道。他凝視著地平線。
“它就在那裏等著你呢。你是怎麽想的?”
“真了不起。”
“難道不是嗎?”菲利克斯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看見新家時,錢德拉感覺好些了。它有四間臥室、一台電子白板大小的電視、一個帶熱浴缸的花園。學院還給他配了一輛越野車。這還是他頭一次享受到這樣的待遇。沐浴之後,他開車進鎮。他留意查看後視鏡,但最多隻能看到三分之一的路麵。這讓他一直感到不安。
鎮子看上去就像個巨大的零售點,一家家商店差不多和候機大廳一般大,每隔兩三英裏就有同一家餐館的連鎖店。錢德拉意識到,隻要從一家星巴克步行到下一家(他在十分鍾裏看見了四家),他就能夠做到錢尼醫生要求的那種鍛煉。那天晚上,菲利克斯和另外四名教師帶他去了一家墨西哥餐館。在那裏,遵照低脂肪、低鈉、低糖的飲食規定,他吃了全麥烤雞肉加鱷梨餡兒餅。菲利克斯敲了敲他的瑪格麗特酒杯,講了幾句話。在此之後,服務生端來了一個餡兒餅。餡兒餅上插著煙花棒,向錢德拉致敬。這幾乎算不上禮遇。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出乎錢德拉預料的是,開車去洛杉磯既不令人激動,也不刺激。他任由GPS擺布。當他行駛在一條五車道公路最左側時,GPS習慣於告訴他,“現在右拐”。文著文身、貌似黑幫分子的家夥給他指了三次路(有一次還是用手槍指的)。更糟糕的是,他發現那輛SUV很難停車,隻好讓收費高得離譜兒的服務員來停。終於,他再也不去洛杉磯了。到了晚上,他多半待在他的後院裏,聽聽給草坪澆水的橡膠軟管發出的聲響,讀讀丹敳布朗[1]的書。不然就去鄰居家(和他家的布置差不多),吃著烤雞肉,喝著冰茶,嘮嘮係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