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德拉把筆記本放進口袋,經過菜園和傳達室,走上了通向溫泉的坡道。他在入口處抓了一條毛巾,脫下他的衣服,走到陽光之中。他害怕看見別人都像瑪麗敳安托瓦內特[1]和她的貼身女仆那樣穿著雞尾酒會禮服,朝他轉過身來,用遮陽傘指著他的陰莖,然後下令馬上把它割掉。
實際上,當錢德拉在溫泉邊緣放鬆身體時,現場隻有兩名肥胖的白人男子,以及一個年齡較大、膚色較深、望著大海的女人。那兩名男子在談經濟,用的是錢德拉聽得懂但不想聽的語言。當然了,即使用手指堵住耳朵,也能聽見他們說話。他們沒完沒了地扯奧巴馬在“累積國家赤字”,讓錢德拉不勝其煩。他試圖對自己進行催眠,像那個女人那樣望著大海,但他終於忍不住轉過身去,說:“赤字是政府的支出超過收入。國債是政府欠的錢。你們不能把這二者混淆。”
年齡較小的那個男人笑了笑,然後轉過身去,又和另外一個男人聊起來。錢德拉看見他的後背上滿滿地文了一幅《最後的晚餐》圖畫。
“你聽起來像英國人,親。”那個女人說。她年齡和錢德拉相仿,白發卷曲,臉上有雀斑。她說話時,近乎圓柱形的**從水裏露出來。
“我一般生活在英國。”他一邊說,一邊把視線移開。
“但你最初來自南印度吧?”
“是的,”錢德拉說,“你怎麽知道?”
“我丈夫和我旅行了好幾年。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麽說,你們去過印度?”
“是呀,我們哪兒都去。”她把水撩到她的臉上和頭發上,望著泛著泡沫的大海,“剛開始在伊朗,然後就走到哪兒算哪兒。”
錢德拉想起了史蒂夫說的話:“我他娘的是老一套。”但是,他搖了搖頭——他這時候不想讓史蒂夫插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