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弗·塔普林
戲劇、悲劇和喜劇這些詞匯都源於希臘,場景、情節、音樂、合唱、角色、默劇、對白這些詞匯亦然。因此,人們很容易作出這樣的論斷(很多人也的確這麽認為):希臘戲劇的淵源來自某種原始或遠古的儀式。但事實是:如果真是這樣,那麽我們其實對這些儀式或程序都一無所知。在任何曆史性的重要維度上,悲劇及戲劇多少都是一種特定社群的創造物,但這種社群遠非原始社群,而是對於新政治發展以及希臘內部文化聲望競爭的自然回應。
對古希臘文明而言,對城市—國家及其中的影響力和關注度的競爭是根本性的——無論這種競爭的影響力和關注度是好的還是壞的。在公元前6世紀,雅典及其周邊地區,包括阿提卡的村落,組成了最大、最強有力的城邦,其總人口超過了200 000。當“暴君”(tyrants,或君主)王朝於公元前511—前508年之間開始時,對舊有地主家庭(寡頭政治、貴族政治)進行重建的主要內容就是建立精巧的製度,打破所有對舊有的氏族和地區的忠誠,將權力交給整體性的人民〔即民眾(demos)〕,也就是40 000名左右出身自由的男性公民。這種極端獨立的“民主”持續了近200年,並傳播到很多其他城邦。在這個時期,雅典組建了城邦“帝國”,創設出了一種“保護基金”;並且,盡管有諸多周折,它還是成為希臘最著名的城市。這一地位的獲得與其將大量精力和金錢投入藝術和智力活動是分不開的。這個短暫的時代造就了衛城神廟和蘇尼翁聖廟;大雕刻家菲狄亞斯和畫家波呂格諾托斯;哲學家蘇格拉底和柏拉圖;希羅多德和修昔底德。在這同一個時代和社會,戲劇的發展從其開端到達了黃金時代,催生了後來綿延700年的戲劇,古希臘戲劇至少在歐洲從未遇到競爭對手,直至遭遇莎士比亞時期的倫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