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高爾基成長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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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春天,我終究還是跑了。一天早上,我去店鋪買麵包做早茶點,店鋪掌櫃當著我的麵跟老婆吵架,拿著一個秤砣打她額頭;她跑到街上,摔倒了;馬上就圍了一群人上來,那女人被抬上四輪馬車往醫院送;我跟在馬車夫後麵跑,不知不覺就到了伏爾加河邊,手裏還攥著一個二十戈比的硬幣。

春日裏陽光和煦,伏爾加河四處泛濫,大地喧鬧而廣闊,—我覺得這之前過的日子就像地窖裏的小老鼠。於是,我決心不回主人家了,也不回庫納維諾區外婆家了,—我沒有信守承諾,沒臉再見到她,而外公一定會對我幸災樂禍的。

我在岸邊遊**了兩三天,好心的碼頭裝卸工人給我吃的,晚上我就跟他們一起睡在碼頭上。後來,其中一個跟我說:

“你呀,小夥子,我看你這樣成天瞎溜達不行啊!到‘善良號’上去看看,那裏需要一個洗碗的……”

於是我去了。一個高個子、滿臉胡須、戴無簷黑綢帽子的餐廳管事,用渾濁的眼睛透過眼鏡打量我,輕輕說道:

“一個月兩盧布,身份證呢。”

我沒有身份證。餐廳管事想了一下,說:

“把你媽帶來。”

我就跑去找外婆,她讚成我的行動,又說服外公到手工業局跑了一趟,給我領了居民證,她親自陪著我到輪船上去。

“好,”餐廳管事瞄了我們一眼,說道,“跟我來。”

他帶我到船尾,那裏一個小桌子旁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廚師,他身穿白褂子,頭戴廚師帽,一邊品茶一邊吸著一根粗大的煙卷。餐廳管事把我往他麵前一推:

“洗碗的。”

說完就走了。廚師鼻子哼了一聲,把黑胡子往上一撩,衝著他的背影說道:

“什麽玩意兒都要,隻圖便宜……”

他氣衝衝地抬起剪短了的黑頭發的腦袋,黑眼睛一瞪,身子一挺,鼓起臉龐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