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李清照詞傳

◎誰憐憔悴更凋零

庭院深深深幾許?雲窗霧閣常扃。柳梢梅萼漸分明,春歸秣陵樹,人老建康城。

感月吟風多少事,如今老去無成。誰憐憔悴更凋零,試燈無意思,踏雪沒心情。

—《臨江仙》

去年八月的秋已遠去,轉眼便是今年這早春。任你有沒有情緒,歲月都是這樣匆匆似流水。

張愛玲說:“喜歡一個人,會卑微到塵埃裏,然後開出花來。”李清照也懂。她在委屈、哀愁中打起精神,再一次期待,期待她的他,能有青州的情意,再續賭書潑茶的前歡。

院中的梅初起芳意,也許意味著一個更美的春。這春,她不想錯過,她想和他說梅花,待春朝。

李清照將自己放低了再放低。她相信聚散悲歡總是因了一個“情”字。她也相信,苦甜終有時。那般相敬如賓、亦師亦友、親密無間的愛,又怎會落得冷眼相對,聲息不聞?她努力著,用詩詞之趣、金石之愛,呼喚那曾經的良人。

漸漸地,趙明誠和她的話又多了一些。他偶爾會問一些冷熱的話,也偶爾在夜燈下,和她一起細數古玩。

梅花已開南枝,春天便不遠了。李清照心中有了小小的驚喜。那時,她見門前透出幾點小小的綠芽,密密的,繞了那台階。這個春,不該再是荒草叢生的。她伸出手來剛想拔掉,卻又生出了許多的戀。荒草,曾是她的寂寞,曾是她的伴。那時,搖一縷清風,碎一地的影,正是她那時所謂的“佳思”。況且,一草一木,都是情懷,至於惹了誰的傷痛,那隻在人的心,哪怪得了草木。

天下無荒草,隻有荒的心。漫愁泱泱,就是荒城。

李清照收了手,正笑自己的傻。恰那時那人走過,李清照遙遙地問:“庭院深深深幾許?”那邊那個人,卻無應答,隻匆匆地走了,留下李清照站在那台階上,上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