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個曆史上,社會被嚴格地按照性別的原則加以組織。直到20世紀以前,幾乎從未受到過挑戰的主流理論認為,男人產出所有與高級文化相關的東西(藝術、政治和科學),而女人生育後代;男人在公共領域有至高權力,而女人在家庭環境中占據主導地位。這被認為是事物自然的秩序。
這一根深蒂固的性別分工在西方文學經典中,從歐洲文化最偉大典範的作者名單中反映了出來。直到20世紀之前,該名單完全是由男性構成的,包括如彌爾頓、莎士比亞、喬叟、但丁、維吉爾、索福克勒斯和荷馬等人。數不清的一代又一代學生都必須學習這些作家的作品,他們的天才之處似乎提供了令人放心的證據,證明男人真的就是更優越的文化創造者。
在超過兩千五百年裏,荷馬始終是這份名單中不可或缺的一員。他的兩部史詩著作,《伊利亞特》和《奧德賽》,被普遍認為不僅是最偉大,而且是以歐洲語言撰寫的最早的文學作品。它們是西方文明建造的基石。他的文化影響是不可限量的。
出於這個原因,荷馬是男性被人們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沒人質疑過這件事。這麽做看起來會很荒謬。它一直沒有受到過挑戰,直到19世紀末,英國小說家塞繆爾·巴特勒[92]第一次提出了異端的想法。他認為,也許這麽多世紀以來,所有人都錯了。也許荷馬真的是一名女性。
自然,這樣的想法可以被人們輕易地拋卻。關於荷馬的性別,肯定是有一些直接證據的吧。畢竟,荷馬不會在自己的詩作中哪裏提到自己是一名男性嗎?同時代的作品提到荷馬時不會將他稱為男性嗎?
實際情況是,並沒有。沒有直接證據證明荷馬是一名男性。荷馬從未提到過他(她)的性別。事實上,兩部屬於荷馬的詩作沒有提供任何關於作者的細節。其創作者在兩部作品中都徹底維持了匿名的狀態,從未站出來邀過功。荷馬的名字甚至從未在其中任何地方出現過。也從未在任何同時代的文本中被提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