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爾·哈維森(Neil Harbisson)是一位色盲患者,他隻能看到灰階色彩。對他來說,世界就像安塞爾·亞當斯[9](Ansel Adams)的攝影作品一樣,在其中隻能靠光線決定萬物的輪廓。不過,內爾·哈維森也是一位表演者,還是第一個被正式認可的生化電子人[10],因為在他護照的照片上,出現的不僅僅是他本人,還有他的電子眼(eyeborg),一個從枕骨頂部突出並投射在他眼前的天線。多虧了這個電子眼,顏色通過振動發出聲音,從天線的底部傳播到他的整個頭部:他通過技術獲得了延伸。但是,內爾不能用耳朵聽到他眼睛看不見的顏色。事實上,我們甚至不能說他能聽到:他隻是通過與天線的結合開發了一種新的感覺,增加了他的感官。
馬可·唐納魯馬(Marco Donnarumma)是一位意大利表演藝術家。他最近的實驗研究是基於“Xth Sense技術”的,這項技術能夠使他利用生物反饋(biofeedback)的原理,通過肌肉收縮來創作音樂。更準確的是,在體機結合中,他的身體不僅是技術的直接控製者,且是真正的音樂來源,因為肌肉收縮產生的聲音會被一些傳聲器錄下來,並被用作直接的音樂來源和數據處理源。
自從生化人運動從科幻小說的氣氛中走出來,通過唐娜·哈維拉[11](Donna Haraway)的宣言而進入現實的想象中以來,延伸和融合的隱喻也具有了表演和社會的性質,而不僅是學術性。不過,關於延伸概念的研究和探討要出現得更早,19世紀時學者們對這一主題的關注就已經非常敏銳了。在研究媒介的領域中,該術語的首次使用通常被歸於德國哲學家恩斯特·卡普(Ernst Kapp)。眾所周知的是,是馬歇爾·麥克盧漢在其最著名的作品中為這個術語確立了決定性的地位:媒介是人的延伸,它麻痹並取代有機體的功能。《理解媒介》(Understanding Media)這本書整個第一部分都是麥克盧漢學說成熟又令人震撼的宣言,其萌芽可追溯到50年代初的《探索》(Explorations)期刊中。麥克盧漢的論點引起了巨大的爭議,一方麵是因為它們是絕對原創的,是在媒介生態學運動和英國新批評(new criticism)中孵化的一般分析性革新中闡明的;另一方麵是因為這些觀點具有挑釁性,有時甚至是怪異的。因此,對麥克盧漢世界的探索遠遠超出了本書的範圍:尼古拉·本特科斯特(Nicola Pentecoste)對其整個知識軌跡進行了絕佳的批判性解讀,沒有落入一般愛好者和激進批評家之間的劃分中。同時,其美學問題則由雷納托·巴裏利(Renato Barilli)進行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