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某個物體會是什麽感覺?細心的讀者可能會注意到,這個問題與托馬斯·納格爾提出的那個關於成為蝙蝠的問題很類似(《認知主體》,第6頁)。這個問題是伊恩·博格斯特(Ian Bogost)在嚐試建立異形現象學(alien phenomenology),即解釋成為一種完全不可及的物體是什麽感覺這種哲學問題時提出的。博格斯特的問題看似荒誕,但其目的是解決一個對媒介研究具有重要意義的問題,他邀請我們考慮對象的體驗方式,擯棄對象隻能是生物的想法(Shaviro)。隻有通過對象本體論(OOO,Object-oriented ontology),我們才能擺脫“人類中心主義”(往往是當代研究的特征),將研究的對象從我們身上移開。
一段時間以來,在人類學、媒介學和考古學還有其他學科領域,我們看到人類作為主要因果或至少相關因素的作用逐漸降低,我們可以將這個因素定義為“能動性”(agentività)。在我看來,這種漸進式的離心力是圍繞一些關鍵概念建立起來的。其中第一個概念我們已經簡短地提到過,即物質性(materialità)的概念:實體的物質性和事物的物質性,相對應的是意義、話語的符號及語言需求的模糊性。第二個離心推進器可以用平等性(parità)的概念來綜合說明:在人的物質性與物的物質性之間,即在有機體與物體之間,不存在主次關係。第三個是時間性(temporalità)的概念:當代媒介讓我們置身於時間尺度中,無法觸及我們的意識,但能夠調節我們的生活;此外,有機體和物體之間的關係隻有通過共時性和非共時性、個體時間和物種時間的結合,才能被理解。顯而易見的是,這些解釋性的需求並沒有單獨表現出來,而是在研究計劃中相互交織。這些研究計劃有時候是相當異質的,且由於認知論混合的能力而聚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