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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假體、橡膠手和背心/

運動、演奏樂器、開車,你們可能至少有過其中的一種經曆。讓我們以開車為例,當我們成為老司機時—我指的是能夠熟練且輕鬆駕駛汽車的人,會發生兩件事情。第一件是我們在剛學會開車時執行遲緩且小心翼翼的一係列動作,變成了一個動作、一個整體的行為。第二件是汽車變成了我們身體的延伸,變成了一個假體元件,假如車門蹭到我們曾發誓要躲開的那根柱子上,我們自身也會痛苦不堪。在開車這個例子中發生的情況,對於吉他和網球拍同樣適用,即樂器的持續使用改變了我們神經元的態度,神經元開始將這件樂器視為我們身體的一部分。樂器因此不再是我們之外的其他東西,而成為我們的一部分。我們稍後將看到的一些實驗,提供了關於身體如何被事物改變的線索,並為以下假設提供了一個實驗支撐點,即主體和世界的界限不是清晰、穩定的,而是根據有機體所處的生態媒介條件而發生變化。

在“延伸和縮減VS外化與內化”中,我們看到了通常在研究背景中具體化的雙重二分法,在這種背景中,調查的重點恰恰是身體與人造物之間的關係。在本節裏我將繼續探討延伸的概念,並深入研究一種特殊類型的內化,即體化的過程。這個術語通常用在認知科學領域,我打算用它來明確定義一個工具變為身體一部分的過程。體化與內化的區別—我要再次強調,體化構成了一個特殊情況—在於所涉及的組件,即依附在身體上的東西的物質性。簡而言之,這不是一個書寫被內化為過程的問題,而是隨著特定的神經生理學和現象學反應,將我手臂的可及範圍進行延伸的工具,因為這個工具被有機體吸納(體化)了。

現在,延伸和體化並不是兩個對立的過程,相反,它們之間肯定存在著張力和部分重疊:如果一個工具改變了主體的運動行為,那麽意味著這個工具成為身體的一部分。但這也許是一個角度的問題:事實上,我們可以說,身體在工具上得到了延伸。我們試著舉一個簡單的例子,想想普通的近視眼鏡:戴眼鏡所得到的視覺體驗是這樣一種體驗,想要有效,必須做到不需要眼鏡本身,即鏡片必須對觀察者不可見,那麽觀察者的唯一視覺對象就仍隻是現實。隻有鏡片從觀察者的視野中“消失”,它才能發揮功能。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可以說,身體通過眼鏡延伸了自己,因為這使得觀察者的原始生物狀態得到了增強。因此,我們也可以說,眼鏡被有機體體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