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劾風波
張居正自執政後,與太後、馮保相安無事,小皇帝更是在其卵翼之下。在沒有權力製衡之後,人性中惡的一麵也十分易於滋長。張居正素有剛愎自用的特點,此時就更為獨斷專行。這也引起了一些言官的不滿。從萬曆三年(1575)起,彈劾張居正的風波便先後不絕。
萬曆三年五月,南京戶科給事中餘懋學,上疏議事,批評考成法太過苛刻,並暗諷張居正是阿諛之臣。張居正看了奏疏,大怒。隨後萬曆帝下詔,給餘懋學扣了一頂“此必是受了富豪賄賂”的帽子,予以革職,永不敘用。
河南道侍禦史傅應禎上疏,諷諫萬曆失德,實際是暗指張居正誤國。他提出,王安石曾以“三不足”誤宋神宗,皇上可千萬不要自誤。他還為餘懋學喊冤,認為一個言官以忠言上諫,竟然終身不用,“遠近臣民不悟,遂謂朝廷諱直言如此,其逐諫官又如此。相與思,相感歎,凡事有關於朝政者,皆畏縮不敢陳矣”。
傅應禎這下可惹火了萬曆,要動用廷杖伺候。張居正則表示反對,說聖旨一下,人心自當畏懼,就無人再敢於妄言了,勸皇上還是“行仁行義”。於是萬曆皇帝親筆批示“著錦衣衛拿送鎮撫司好生打著問了來說”,傅應禎被打成重傷,第二年被發配浙江定海充軍。
禦史李禎、喬岩毅然前往監牢探望傅應禎。兩人均被錦衣衛告密,被貶官。
巡按遼東禦史劉台,字子畏,江西安福人,隆慶五年(1571)的進士。張居正不但是他的會試主考、廷試讀卷官,還曾舉薦他當了巡按遼東禦史。就在傅應禎被發往浙江一個月後,萬曆四年(1576)正月二十三日,劉台上了一道著名的《懇乞聖明節收輔臣權勢疏》,不再拐彎抹角,而是直呼其名,譴責“大學士張居正作威作福,蔑祖宗法”。其言辭激烈,且條分縷析,把張居正執政以來的專橫與不檢點之處大加鞭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