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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海撈針

眾所周知,這世上有已知的已知,也就是那些我們意識到我們知道的事物;還有已知的未知,即我們知道有些東西我們還不知道;殊不知,這世上還有未知的未知—有些事,我們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唐納德·拉姆斯菲爾德

唐納德·拉姆斯菲爾德當年的這番言論招致了不少冷嘲熱諷,但我始終覺得他說的也並非毫無道理,拋開政治立場等因素不談,這段話的確道出了世界的真諦。世界之大,充滿了未知,而驅使我們不斷前進的,不是已知的世界,而是那更廣闊的未知世界。世界如此,醫學亦如是。在我看來,拉姆斯菲爾德最後提到的“未知的未知”還可以進一步細分為兩類:我們完全聞所未聞的事物,和我們以為自己知道但其實不然的事物。醫學的世界裏,這樣的“未知的未知”到底還有多少呢?每每想到這兒,我就徹夜難眠。

2011年對我來說是特別的一年,不知不覺間,臨床遺傳學家這一身份已陪伴我走過了十餘載。那年的某一天,我和邁克爾·巴克利(Michael Buckley)像往常一樣閑聊,他是我的良師,也是益友。我怎麽也沒有想到,那次再平常不過的閑聊,竟會成為我職業生涯的重要轉折點。邁克爾是澳大利亞最頂尖的遺傳病理學家之一。他的實驗室,也就是我現在工作的地方,是澳大利亞重要的罕見遺傳病診斷中心。記得那天聊著聊著,我提到有時很希望自己也是一名遺傳病理學家,邁克爾聽罷,笑著對我說現在成為一名遺傳病理學家也未嚐不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是啊,未嚐不可!這句朋友間的玩笑話一下子將我點醒,我與遺傳病理學的故事就這樣開始了。但要成為一名合格的遺傳病理學家絕不隻是說說而已,此後數年間,我一邊接受檢驗醫學專業培訓,一邊兼顧本職工作,同時還參加了大大小小的考試,隻為早日實現這一目標。現在,我既是一名臨床遺傳學家,也是一名遺傳病理學家,每日往返於醫院和實驗室之間,一邊為我的病人安排基因檢測,一邊還要為外院送檢樣本撰寫檢測報告[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