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靜養月餘,瘡傷初愈。恰聞韓信已逐田橫,盡得齊地,心甚歡喜,神色也好了許多。夏侯嬰見之,遂諫道:“大王出關年餘,朝中事務雖有蕭丞相料理,亦不可托大。今可趁項羽東顧之機,還轅回至櫟陽,一並處理關中事務。”漢王道:“如此甚好,寡人今得塞王首級,正好回關中示於父老,以慰三秦百姓之心。”便與夏侯嬰諸人,取路函穀關,徑回櫟陽。蕭何率領留守文武大臣迎接入城,請漢王入座,陳訴朝中諸事。漢王見關中昌盛,萬民樂業,乃讚蕭何道:“寡人東征數載,戰事常常不順,若不是丞相精心打理朝事,增兵補缺,數度解救寡人於危難之中,寡人焉得今日之安。”乃增其食邑,大賞其族。複於宮中設宴,大宴關內群臣,君臣盡歡痛飲,直至午夜方畢。次日,漢王早早起身,領著眾人巡察全城,慰問父老,安撫百姓,懸舊秦官吏塞王司馬欣之頭於市,表示暴秦已除。關中居民,久苦於秦,無不拍手稱快。
滯留櫟陽城不過四日,漢王由於心係廣武山戰事,隻恐前方有失,急欲東歸。蕭何便說:“今視關外之勢,燕、趙從漢,韓信定齊,衡山、九江二主亦心許大王,宇內之地,大王已據四分之三。故臣以為,大王平定天下、一統華夏之期不遠矣。為將者,可定天下而不能治。今大王東征,文者學士,多留關中,楚地若下,非賢者不可安也。故臣請大王盡率關內學士而出,楚地下時,必有用處。”漢王然之,遂隻留蕭何守關中,盡率舊時留守之官,如叔孫通、寧昌、高起之輩,並新招甲士十餘萬,由函穀關出,一路至廣武山大營。
張良率眾迎接漢王入軍寨,漢王不及落座便詢問戰況,張良道:“自大王去後,臣深溝高壘,並未一戰。今項羽聞韓信將來,忙於分兵據守,亦難以顧及大王行止。臣還恐韓信難支,暗遣靳歙率一軍往助,隨機接濟。”漢王剛要問韓信近況,恰巧軍士來報,說有使臣自齊地報捷而來。漢王歡喜,馬上升帳,並接使者入帳,欲以韓信捷報激勵將士鬥誌。使者遞上韓信書信,書略道:“臣孚大王重托,率兵攻齊,賴大王洪福,僥幸成功。然齊偽詐多變,反複之國也,且接地於楚。今臣權輕,不為假王鎮之,其勢不定。故臣請假以王號,以固齊千裏之地。”漢王展閱未畢,勃然大怒,拍案罵道:“寡人受困滎陽,日夜盼望其來輔佐我破敵,今豎子戰方有利,竟要自立為王乎?”其時,張良、陳平立於身後,聞言皆大驚,一齊輕拽漢王的袍袖,示意其勿要失態,漢王會意,乃止其言。二人附耳語道:“漢軍之勢方不利,如何能禁止韓信稱王?不如順勢而立,善遇之,使自為守,可作聲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