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佑樘生存的偶然性,被發現的偶然性,立為太子的偶然性,導致了失落王朝有了一個短暫的回光返照。他人生的多災多難養成了性格的成熟,處理政務的圓通,最終甚至延緩了皇朝沒落的時間表,鑄就了“弘治中興”18年的帝國輝煌,也算是艱難困苦玉汝於成的皇帝典範。
對這位弘治皇帝,明史評價甚高,稱明代:
傳世十六,太祖、成祖而外,可稱者仁宗、宣宗、孝宗而已。仁、宣之際,國勢初張,綱紀修立,淳樸未漓。至成化以來,號為太平無事,而晏安則易耽怠玩,富盛則漸啟驕奢。孝宗獨能恭儉有製,勤政愛民,兢兢於保泰持盈之道,用使朝序清寧,民物康阜。《易》曰:“無平不陂,無往不複,艱貞無咎。”知此道者,其惟孝宗乎。洪、永開國,姑可不論;仁、宣之治,國力強盛。至正統以後,外有瓦剌之擾,內有民變之憂,交困之勢,堪為疲敝。至成化朝,後宮幹政,宦官當道,朝臣多小人,似頹勢已定,而明孝宗登極之後,挽定局麵,清寧朝序,一時間內外無憂,後世史家稱之為“中興令主”[1]
明史修訂向稱嚴謹,清代順治二年(1645年)設立明史館,康熙十八年(1679年)開始撰修,直到雍正元年(1723年)編撰完《明史稿》。第二年,張廷玉受召為總裁,於乾隆四年(1739年)定稿,前後曆經94年。這其中當然也有著清代統治者對於前朝皇帝貶低和對本朝的美化,因而不能作為嚴格意義上的信史來看。
明史所謂的“中興之世”,可以視作是大明帝國自正統以後開始由治到亂的下滑時期的小勃興,孝宗所采取的一些改革措施,隻是刮骨療傷般的治標舉措,而根本改變不了帝國病入膏肓的本質。下滑線從正德皇帝開始延至嘉靖、隆慶、萬曆一路走低,直至以後的天啟、崇禎朝繼續一落千裏般地迅速下滑。雖然其間有著張居正時代的小**,然而人亡政息,**以後複歸於江河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