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與錢謙益的女兒錢孫蕊,嫁給了無錫城裏的編修趙玉森的兒子,柳如是十分鍾愛自己的女兒,舍不得女兒遠去夫家,故將女婿招贅到了常熟,與自己同居於紅豆山莊。直到柳如是去世後,錢孫蕊才到了無錫夫家,趙編修的姻親見到小孫蕊,發現其容貌瘦小意態幽靜嫻雅,豐神秀骨、風姿綽約,看上去和她去世的母親十分相像,對比當時名畫家吳焯畫的《河東君夫人像》(現藏美國哈佛大學福格藝術館)幾乎呼之欲活。但見畫上柳夫人安靜地坐在繡榻上,一手倚在幾榻上,一手執扇子,仿佛一枚精致的象牙書簽在畫軸上縹緲,浮積飄落在幾榻之上。看當年河東君在畫麵上端自題的跋語,知道在寫生這幅畫像時,恰逢牧齋老先生正在選撰列朝詩,其中閨秀一集係柳如是為之勘定,所以即景為圖,而成傳世丹青。
錢謙益的大兒子錢孫愛,性格偏於軟弱且有些迂腐。孫愛家住在常熟東城,與海防公署相鄰,一次公署失火,防尊指揮使倉促而出,暫時借用錢家客廳休息。孫愛出來迎接,開始倒也沒有什麽失禮之處,待及坐定之後,孫愛問及:“老父台何科舉人?第幾甲進士?”防尊係滿洲人,並非科舉出身,很尷尬地吞吞吐吐不知如何應答。手下的一位小吏悄悄對孫愛說:“本署防尊是某旗下某堡人。”孫愛聽後無話可說,未及奉茶即拂衣進內不再出來。搞得這位海防大員滿臉通紅,十分狼狽,窘迫而去。錢孫愛的不明事理也被當成笑話而在常熟城內哄傳開來。
康熙初年,錢孫愛已經考取了舉人,將老父親錢謙益迎去共同居住。柳如是依然和女兒、女婿居住在紅豆山在。康熙三年的夏天,老錢患病臥床,柳如是從鄉下趕過去探視,這年柳如是四十七歲。五月二十四日,八十三歲的錢謙益離世。老錢在離世前,喪葬費尚未落實,恰好鹽台顧某來求文三篇,答應給白銀一千兩潤筆,而此時老錢已經無力為文,隻好求來訪探病的黃宗羲代筆。黃宗羲不願意,無奈之下被老錢反鎖在書房內,逼迫黃宗羲連夜寫完了三篇文章,才解決了喪葬費的問題。黃宗羲在《黃梨洲詩集》卷二《八哀詩》之五《錢宗伯牧齋》自注中記載了這件事,他在哀悼牧翁的詩中不無沉痛地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