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頓乾坤第一人 兒童草木亦知名
盡管李綱徹底退隱,似與世隔絕,但朝野有血性的士大夫卻絕不可能忘記李綱,拱北辰而敬仰,特別是因朝政的昏暗,而更殷切地寄予重望。
在中國古代儒家思想的教育和影響下,剝削和統治階級中確實也有少量真正意義上的社會精英。然而其大多數在等級授職製的大染缸裏浸沉後,隻能是貪汙腐化有種,橫征暴斂有能,奉承拍馬有才,結黨營私有份,鉤心鬥角有術,文過飾非有方,妒賢嫉能有為,無非是國家和民族的蠹蟲。李綱曾為宋高宗起草《戒勵士風詔》說:“士大夫奉公者少,營私者多,徇國者希,謀身者眾。乞去則必以東南為請,召用則必以疾病為辭。沿流以自便者,相望於道途;避寇而去官者,日形於奏牘。甚者至假托親疾,不俟告下,挈家而遠遁。夫禮義亷恥,正所以責士大夫也,所守如此,朕何望焉?”[1]此為國難當頭之時,士大夫輩的普遍情況。李綱又說:“大抵為身計巧,則所以謀國者必疏;為國計深,則所以謀身者必拙,二者不可得而兼。”[2]“謀身性雖拙,許國心獨苦”的詩句,[3]正是他一生特立獨行、“殉國忘身”[4]的自我寫照。
李綸所撰的李綱行狀,公正地、客觀地、充分地展現了兄長的形象。“資父事君,移孝為忠,一心不忘所以為天下國家者”,“受知三朝,以身之用舍,為社稷民生安危,其所論列,無非天下大計,勤勤懇懇,古人所謂慟哭流涕長太息者,其事未足道也”。人們“固以任天下之重期之”,然而“道直則身危,功髙則謗多,群奸方以公去位為得計,而國家之事,有不可勝諱者矣”。待到“閑居無事,一話一言,未嚐不在國家也”。“平日以愛君憂國為心,籌劃計策,胸中素定,故遇事成章,如是之易也”[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