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狄退師以來,朝廷搢紳上恬下嬉,幸於無事,恃以為安”[1],“文恬武嬉,偷取安逸”[2]。然而在事實上,宋朝自然麵臨著盛夏過後,金軍再次南侵的嚴重威脅。李綱最關心者,自然是割讓太原、中山與河間三鎮,還有秋冬的防禦問題,他上奏說:
臣與李邦彥等廷爭,以為宰相當往,而親王不可往;歸朝官當與,而三鎮之地不可與;金銀物帛之數,當量力以畀之,不然,後且有悔。當時議論與群臣不合,因再拜丐罷,蒙陛下厚恩,撫慰再三,俾專治兵,時方艱難,故不敢力請。至於誓書之類,並不與聞。然猶力留三鎮之詔,以待勤王之師,俟其大集,因欲以將帥之意,檄軍前以改誓書。既而姚平仲妄作,小衄,臣亦罷黜,而三鎮之詔遂行。方今金人退師已遠,挾質以往,必期於得地而後已。
如三鎮果下,則異時河北、河東必不能守,密邇畿甸,宗社可憂。萬一三鎮為朝廷固守不下,彼必挾親王以行,陛下手足之愛,何以為懷?由是觀之,當時計議、奉使之臣,得不深罪?自金人渡河後數日,方遣兵防托,不複尾擊,蓋以親王之故。然而金人本約親王至河而返,今已爽約,又沿路屠戮,橫屍滿野,則和議盟約已不可守。異時既得三鎮,別求釁端,不旬日而至城下,其患豈淺淺哉!
他請求不割讓三鎮,“當今急務,無大於此。願下臣章,令在廷之臣集議,擇其所長而施行之”[3]。他又在四月初上奏說:“金人退師,交割三鎮,三鎮官吏、軍、民,不肯陷沒夷狄,其勢必為朝廷堅守。天時寖熱,而虜有輜重之累,必不能久留,當即出疆。臣恐秋高馬肥,虜必再至,以責前約。及今宜飭武備,修邊防,勿恃其不來,當恃吾有以待之。”並為宋欽宗“條具所以備邊禦敵者,凡八事”[4]。此外,李綱另在五月為宋欽宗起草致金太宗國書,指斥金軍“還師渡河,劫質肅王,已複渝約”,“肆為**暴,屠戮良民,係累婦女,焚**室廬,不可勝計”。強調“緣是之故,三鎮之民,皆出死力,為國堅守,雖朝廷號令,有所不從,此乃軍前失信之所致也”。但宋欽宗顯然不敢發此口氣強硬的信件。[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