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高更自傳

往事回憶

追憶外祖母

我的外祖母是個了不起的女人。她的名字叫作弗洛拉·特裏斯坦(Flora Tristan)[1]。蒲魯東(Proudhon)[2]曾稱讚她天賦異稟,而我對於這一點卻一無所知。既然這樣,那就姑且相信蒲魯東所說的吧。

外祖母推出了許多與社會主義有關的東西,工人聯盟便是其中之一。工人們對此感激不盡,特意在波爾多(Bordeaux)公墓為她樹立了一座紀念碑。

外祖母極有可能不會做飯——一個社會主義女學者,一個無政府主義者。昂方坦神父(Père Enfantin)[3]和人們普遍認為,是她創辦了手工業行會(Compagnonnage)[4],並創立了一種宗教,也即瑪帕(Mapa)宗教。據說,在這一宗教中,昂方坦是男神“瑪”,而外祖母則是女神“帕”。

在這些故事當中,究竟哪些是真實的,哪些是虛構的,我無從知曉,我隻是把我認為有價值的信息全部告訴你們。1844年,外祖母與世長辭,很多組織都派代表前來護送她的靈柩。

不過,有一點我倒可以肯定,那就是弗洛拉·特裏斯坦是一位優雅高貴的女士。她是德博爾德—瓦爾莫爾(Desbordes-Valmore)夫人[5]的密友。我還了解到,她把自己的全部積蓄都拿出來支持工人事業,並不辭勞苦地四處奔走。她還曾長途跋涉,前去秘魯探望過她的叔父——唐·皮奧·德·特裏斯坦·德·莫斯科索[(Don Pio de Tristan de Moscoso),阿拉貢家族]。

她的女兒,也就是我的母親,從小在一所寄宿學校裏長大。這所學校名為巴斯坎(Bascans),是擁護共和派的。

我的父親克洛維斯· 高更(Clovis Gauguin),就是在那裏認識我母親的。當時,父親是一名政治記者,在梯也爾(Thiers)和阿爾芒·馬拉斯特(Armand Marrast)共同創辦的《國民報》(Le National)[6]供職。

在1848年的事件[7]發生之後(我是在1848年6月7日出生的),我的父親是否預見了1852年的政變[8]?我不知道。但不管預見與否,他都打定了移居利馬(Lima)[9]的主意,並打算在那裏創辦一份報紙。當時,這對年輕夫婦尚有一些積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