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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文森特·凡高

初到阿爾勒

一直以來,我都想提筆寫一寫凡高(Van Gogh)[1],等時機成熟,我一定會這樣做的;現在,我要告訴你們一些與他有關的事情,更準確地說是關於我們兩個人的事情,以此來平息在某些圈子裏流傳的謠言。

在我的一生中,幾個和我經常待在一起談天說地的男人最後都瘋了,這當然隻是一個巧合。

凡高兩兄弟就是這樣,不少人認為是我害得他們精神錯亂,下此結論的人中,有一部分是蓄意誹謗,有一部分則是妄加揣測。誠然,有些人總是會或多或少地給自己的朋友帶去一些影響,但這遠不足以構成發瘋的原因。在那次悲劇發生很久以後[2],文森特從他接受治療的療養院給我寄來一封信。他對我說:“你能待在巴黎實在是太幸福了!畢竟那裏人才濟濟,不用費多大力氣就能找到一位專家治療你的瘋癲。我們不是都瘋了嗎?”

這個建議很不錯;正因為如此,我才沒有遵循它,主要是出於一種矛盾的心理。

幾年前,文森特曾在《信使》上發表過一封信,讀者從中不難發現,他讓我來阿爾勒(Arles)[3]的意願有多麽強烈,他希望和我一起按照他的設想創立一間畫室,並由我來擔任負責人。

那時,我正在布列塔尼(Bretagne)的阿旺橋(Pont-Aven)[4]開展我的藝術事業,也許是因為一切進展順利還不想離開,又或許是因為某種模糊的直覺讓我預感到了一些反常之事,我遲遲沒有動身;然而,有一天,我還是被文森特熾熱的友情征服,啟程前往阿爾勒。

我很晚才到,於是便走進一家通宵開放的咖啡館等待天亮。老板看著我,突然驚叫道:“原來你就是他的那位密友!我認出來了。”

我給文森特寄過一張自畫像[5],這足以解釋老板驚叫的原因。文森特給他看過我的畫像,告訴他上麵畫的是自己的一位朋友,這位朋友很快就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