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世界裏,小小少年在漫天風雪中,一次又一次旋轉著,熟悉的旋律伴隨,每一次旋轉孜孜不倦:
嗨,朱迪,別沮喪。
找一首哀傷的歌把它唱得更快樂。
記得把它唱入你的心田。
世界就能開始好轉。
騙子,沒人能把哀傷唱成快樂。
騙子,唱一百倍一千遍世界都沒有好轉。
媽媽,這真是一個明媚的清晨。
旋律和著稚嫩的哭泣聲,一遍又一遍,女孩捂住耳朵卷縮在牆角處,絕望尖叫。
尖叫聲衝散環繞翠色山脈的霧帶,飛鳥遁入林梢,鳴蟬縮回草叢,女孩的身體逐漸沒入湖中。
旋律、哭泣、尖叫一一遠去,安靜了。
這安靜讓她想擁抱,閉上眼睛,身體逐漸沉入湖底,但有一隻手在最後一瞬間抓住了她的腿,把她從那個安靜的世界拽回。
“走開!”沒被抓住的腿狠狠踢向那隻手。
“走開!”“奧菲娜。”夢境和現實交織交錯。
頭深深往著枕頭埋,一個翻身——
是繼續留在夢裏,還是回到現實,從頭部處傳來的疼痛感已經代替她做出選擇。
戈樾琇睜開眼睛。
第一時間躍入眼簾地是深色天花板,她從**掉下來。
公益組織都那樣,為了節省資源一切都得精打細算,比如那張床,比一般單人床小半個身位,床頭櫃也好不到哪裏去,小得像豆腐塊。
床頭櫃放著一把手機,手機一直在持續響著,和手機鈴聲一起的還有來自於門外的聲音。
門外一聲又一聲“奧菲娜”,不遠處推土機轟鳴聲和工人吆喝聲你方唱罷我登場。
世界是一個大噪音坑。
戈樾琇直挺挺躺在地板上看天花板,心裏從一數到十。
一支狗尾巴草、兩個魚罐頭、三個硬幣、四支牙刷……十杯可口可樂。
手機還在持續響著,門外的聲音一點也沒放棄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