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討論經史詩詞、書畫金石。李鴻章說:要知道所有的學問都是相通的,一通則全通,八股文通了,訓詁(gǔ)考據就通了,跟著詩詞也通了,然後書法、繪畫、金文、碑刻等各藝皆通,即便不成大家,也成雜家。
錢鼎銘說:照你這麽說,那些胡子一大把,還在應童生試的老頭們就不買賬了,他們皓首窮經一輩子還不能及第,自然埋怨科舉不公,壓抑有真才實學的士子。比如範進老先生,一整部《儒林外史》不都是在控訴嗎?
李鴻章一笑,說:吳敬梓先生就是個長年不舉的牢騷人,八股文是仕途的敲門石,這個都做不來,可知他應試的天賦不高。光抱怨有什麽用,該想想,是門道沒有找到,還是讀書方法不對?否則再努力也是南轅北轍。
錢鼎銘說:人天生稟賦不一樣,有開悟的,有不開悟的,不開悟就隻能埋頭於科舉應試,而不能觸類旁通,也就是瞎子摸象,管窺蠡(lí)測,即便頭懸梁,錐刺股,孜孜不倦,也不會有收獲,終生沒有功名的大有人在,就是因為不開竅。
丁香說:錢老爺,你了不得,六竅都開了。
錢鼎銘說:對啊,我自幼開竅,父母、先生都表揚我早慧,早慧知道嗎,就是神童。
李鴻章笑著說:老錢,老錢,你還神童?丁香小姐是說你一竅不通。
錢鼎銘佯裝生氣,說:被這婆娘繞進去了。你們就這樣對待老主顧的嗎?剛才臭丫頭阿穎跟我發豬玀脾氣,你現在又拿我取樂,老子出錢跑來受氣。叫你們老龔來,定金退給我,否則,錢老爺明天拆了你們的兔子窩。李員外,我們走,不睬她,去隔壁‘匯樂裏’,那裏的黛玉、晴雯跟我也不錯,有錢哪裏不能找樂子?
丁香笑彎了腰,使勁搖著錢鼎銘的肩膀,嬌聲說:錢爺,人家不讓你走嘛。錢鼎銘兩隻肩膀被搖來晃去,像坐在小舢板裏,說不出的舒服。